“她是原先柳家小姐的伺候丫鬟,柳家小姐把她亲哥哥杀了。”许大娘压着声音朝宋樱道:“听说这丫鬟当时也掺和了,只是府衙没证据才没抓她。”
宋樱听得一愣,“谁亲哥哥?柳家小姐的亲哥哥还是丫鬟的亲哥哥?”
许大娘拍大腿,“当然是柳家小姐自己的亲哥哥,说是她哥哥读书可好了,是溧沨书院夫子的得意门生,当时还是书院夫子报的官,不过是三年前的案子,我们来了之后,也是听人说的。
“这丫鬟原先来我们绸缎铺应过差事,想要讨个工,是隔壁婶子告诉我的,说她留不得,会惹事的,且不说她先前掺和了杀人,单单她每个月开了工钱就要去县衙大牢,一直不死心,想要把她之前伺候的主子救出来,这种丫鬟不忠心的。”
宋樱买柳枝的时候倒是听牙婆提过几句。
但她当时主要是凭感觉买。
她知道白行川一直盯着她,也怀疑如果她买丫鬟,白行川会不会对她的丫鬟下手,买通丫鬟什么的。
所以她挑了三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
倒是没想到,柳枝的不正常,还和溧沨书院有关。
那岂不是歪打正着。
她准备今儿去溧沨书院呢!
正好带着柳枝去惹是生非,吸引白行川!
宋樱朝许大娘笑道:“还好大娘提醒我!我心里留个心眼。”
“你这丫头,这哪是留个心眼就够得!听大娘的,辞退了她吧!”许大娘急的瞪眼,“你现在有身孕,万一她招惹来什么麻烦,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如何是好!留不得,你要是缺人照顾,我可以去的。”
宋樱忙拦住许大娘,“没那么缺,我还另外买了两个丫鬟呢,对了,许大娘,县衙师爷被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许大娘摇头,“没听说啊,我这几天给你打听一下,得了消息去告诉你。”
宋樱笑着应了。
她不好在许大娘这里待太久,不想让白行川觉得她和段成安家里走的近,免得连累他家。
宋樱借口有事,要走。
许大娘不放心的叮嘱,“你记得辞退她,真的不能用。”
“知道啦!”宋樱笑嘻嘻应着。
从绸缎铺出来,柳枝怀里抱着装了衣裳的包袱,憋了半天没憋住,“小姐,刚刚的婶子是不是拉你去后院告诉你,奴婢不能用啊?”
宋樱扭头看柳枝。
柳枝眼眶发红,已经洗白净的脸上带着着急,表忠心。
“奴婢以前的主子是犯案被抓起来了,奴婢之前也的确是奔波了三年一直想要救她出来,但她的案子已经定了,救不出来的,下个月就要斩首,奴婢最多就是在她被斩首那天,去送一下,给她收尸埋一下,奴婢会对小姐忠心耿耿的,奴婢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奴婢可以发誓。”
宋樱没有那个智商去判断一个人此时此刻说的话,是否真心。
但她知道。
自己另有打算。
她只要按照自己的打算去办自己的事就好。
反正自己没安好心。
“一会儿我要去趟溧沨书院,你要不要和我同去?”
柳枝急切表忠心的脸倏地一僵。
惊愕的看着宋樱。
宋樱说完话,已经转回头,抬脚往回走。
柳枝原地愣了一瞬,赶紧追上宋樱,压着声音,“小姐要去溧沨书院?可……那里都是男子,而且他们书院门风很严,不怎么允许女眷进去的,小姐去做什么?”
“你不是说,郧阳书院风气不如溧沨书院好吗?我要开女子书院,想去溧沨书院附近看看。”
柳枝再次脸上神色一僵。
宋樱没多说,抬脚往回走。
柳枝也没多说,抱着一包袱衣裳魂不附体的跟在宋樱身侧。
段成安给宋樱准备的书,是太傅大人亲自批注的一本《杂谈论》,里面写了不少太傅大人的心得看法。
啧~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每场科考,尤其后面的科考,基本都是太傅亲自命题。
宋樱虽然没有经商的经验也没有经商的头脑,但也知道一个道理,若是想要与人谈事情,那不能亮出自己的全部资本。
翻看了一会儿《杂谈论》,宋樱挑了其中一篇誊抄。
之所以誊抄这篇,是因为原先她在家里书房翻看裴珩的书,见过裴珩也给这篇做过批注。
啧~
狗男人!
又想起来了!
宋樱摇摇头,把狗男人从脑袋里摇出去,取了笔墨纸砚,誊抄了半篇。
等墨干了,宋樱将书收好,带着抄写版和昨儿誊抄好的书局东家给的那部分,出门。
“小姐要出去吗?”
豆芽换了宋樱新买回来的衣裳,瘦瘦弱弱带着胆怯,绞着手指凑到宋樱面前,鼓足勇气问。
宋樱从石阶往下走,笑道,“对呀。”
豆芽咬着嘴唇,快哭出来了,含着泪,“小姐能带我一起出去吗?”
“你想出去做什么?”宋樱问。
豆芽眼泪一下落下来,又赶紧抹掉,摇头,“不,不做什么,就是,就是我也想跟着小姐伺候小姐,我,我在家里不知道做什么,我想做事。”
宋樱在豆芽头上拍拍,“放心吧,有你的事情做。”
取出十个铜板给豆芽。
宋樱道:“一会儿出去买些葱,买回来在墙根下挖一片地把葱栽进去。”
豆芽捏着铜板,“奴婢跟小姐去办完事,回来也可以买葱的,奴婢干活很快的。”
宋樱笑,“我不喜欢有人反驳我。”
豆芽脸上顿时神色一僵,大大的眼睛里露出惊恐。
宋樱没再看她,带着已经换好衣裳的柳枝出门。
约莫已经是调整好心态,柳枝跟在宋樱旁边,不像先前回来路上那样失魂落魄,又开始嘀嘀咕咕,“……昨儿夜里,豆芽半夜都在哭,奴婢半夜起来去茅房,听她哭了好久的,按理说,她都被家里卖去牙行有一阵子了,就算是难过也该过了劲儿啊,这么还在哭。”
宋樱笑,“你没问问?”
柳枝摇头,“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同行,少问少看多保命。”
宋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