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白的话逼迫,更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露出半点不悦。
徐柠眼睫颤了颤,脸更红了。
她其实不是不想。
只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演出,意外,重逢,告白。
所有情绪都挤在一起,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低声说:“太快了。”
程牧白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好。”
他说完,真的松开了些。
徐柠反而怔住。
她看着他后退半步,眼底暗色还未散去,却仍旧克制地与她保持出距离。
他甚至低头替她拢了一下微乱的肩带。
动作温柔得过分。
徐柠心里像是被撞了一下。
程牧白越是这样,她反而越觉得心软。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程牧白低头。
徐柠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很难受?”
程牧白没说话。
可他眼底的隐忍已经替他回答了。
徐柠耳根红透,手指却没有松开。
她低着头,小声说:“程牧白我不是不喜欢你。”
程牧白目光一顿。
徐柠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看得烧起来了,却还是把话说完。
“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程牧白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很轻,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哑。
徐柠抬头。
他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你可以心疼一下我吗?柠柠。”
徐柠呼吸忽然乱了。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索求都让人招架不住。
程牧白这种人,太少示弱。
他从前总是替她挡住一切,像永远不会疼,永远不会累。
可现在,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地问她,能不能心疼他。
徐柠的心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程牧白的呼吸骤然沉了。
“徐柠。”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徐柠脸红得厉害,却没有退。
她看着他,小声说:“知道。”
程牧白盯着她看了两秒。
下一瞬,他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深得多。
徐柠被他抱起来时,裙摆从膝边滑落,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黑色潮水。
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整个人轻轻一颤。
程牧白抱着她往里走。
房间里的灯没有关。
光线落在地毯上,落在凌乱的裙摆上,也落在窗外那片无声的雪里。
徐柠被放到床边时,手指仍旧攥着他的衬衫。
程牧白俯身看她。
“还来得及反悔。”
徐柠咬了咬唇。
“你别说了。”
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
“害羞了?”
徐柠不想回答,抬手去推他。
可她那点力气,落在程牧白身上,像羽毛一样。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他握住,按在枕边。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
从唇角,到耳后,再到颈侧。
每一下都不急,却让人无处可逃。
徐柠睫毛湿了一点,声音轻得像雪落。
“程牧白……”
“嗯。”
“灯。”
程牧白停了一瞬。
他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外雪光映进来。
徐柠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黑暗并没有让她更镇定。
相反,感官像被放大了。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能感觉到他俯身靠近时,衬衫布料擦过她的皮肤。
那些细碎的声响在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衣料落在地毯上。
床单被指尖攥出褶皱。
她的声音被吻得断断续续,最后又被男人低哑的安抚一点点吞没。
雪仍旧在窗外下。
远处教堂的钟声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徐柠在恍惚间想,她原本只是邀请程牧白上来坐一会儿。
只是坐一会儿。
可后来一切都失了控。
又好像不是失控。
是他们都等得太久了。
久到半年前那个机场的吻,久到很多年前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都在这个雪夜里,终于有了一个迟来的答案。
程牧白一直很克制。
可克制到最后,也会变成更深的缠绵。
他吻她泛红的眼尾,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柠柠。”
“徐柠。”
“看着我。”
徐柠被他叫得心口发颤。
她想躲,却被他握住下巴,逼着抬起眼。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全部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眼底那一点沉得发烫的光。
程牧白低声问:“疼吗?”
徐柠摇头。
又很快点了一下头。
其实也说不清是疼,还是被某种太陌生的亲密逼得失了方寸。
程牧白停下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我慢一点。”
徐柠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委屈。
是因为他真的听见了。
他不是只要她心软。
他也在每一刻,确认她是不是还愿意。
徐柠抬手抱住他。
“程牧白。”
“嗯。”
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有点害怕。”
程牧白把她抱进怀里。
“怕什么?”
徐柠闭了闭眼。
“怕明天醒来,一切又变回以前。”
程牧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会。”
徐柠睫毛颤了颤。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你再回到以前。”
程牧白声音低沉。
“也不会让自己再回到以前。”
徐柠抱紧他。
这一刻,她忽然不想再去想沈疏墨,不想去想谢厌迟,也不想去想千泽野和林昭。
她知道有些事早晚要面对。
可至少今晚,维也纳的雪落得这样安静。
程牧白跨过半个世界来到她身边。
她想允许自己短暂地心疼他,也心疼那个终于敢回头的自己。
后来,徐柠已经记不清窗外的雪是什么时候停的。
她只记得程牧白抱着她去洗澡时,自己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浴室的水汽一点点漫上来。
她靠在他怀里,眼皮沉得厉害,还不忘小声埋怨:
“说好只是上来坐一会儿。”
程牧白低头看她。
他眼底还有未散的温柔,唇边却带了一点浅淡笑意。
“嗯。”
徐柠睁开眼瞪他。
“你还嗯?”
程牧白替她拨开湿发,声音低哑。
“是我不好。”
徐柠哼了一声。
“你就是故意的。”
程牧白没有否认。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下次让你故意回来。”
徐柠脸一下子又红了。
“没有下次。”
程牧白看着她。
“好。”
他答应得这样痛快,徐柠反而觉得不可信。
可她实在太累了,连继续计较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