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徐柠被程牧白抱回床上。
被子柔软地覆下来，将外面的风雪和喧闹都隔绝在外。
徐柠迷迷糊糊间，听见手机在远处亮了几次。
她想伸手去拿，却被程牧白轻轻按住。
“睡吧。”
徐柠困得睁不开眼。
“谁啊？”
程牧白看了一眼屏幕。
林昭，沈疏墨，谢厌迟，千泽野。
一条接一条。
他把手机屏幕扣下，重新躺回她身边，将人轻轻抱进怀里。
“没什么。”
徐柠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太累，也太困，很快就贴着他的胸口睡着了。
程牧白低头看着她。
窗外天色还暗，雪光映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眼尾还有一点红，唇色也比平时深。
身上裹着他的衬衫，被子遮住肩头，只露出一小截细白的颈。
程牧白看了很久，才抬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沈疏墨。
【我已经落地。】
程牧白垂眼看着那条消息，神色很淡。
片刻后，他按灭屏幕。
没有回复。
他低头，在徐柠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柠柠。”
他声音低得几乎像叹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徐柠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维也纳的清晨很安静。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像一层淡淡的银霜。
她眼睫动了动，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感觉到腰间横着一只手。
男人的手臂搭在她身上，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裙贴在她腰侧。
徐柠僵了一瞬。
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制地涌回脑海。
落地窗外的雪。
关掉的床头灯。
散在地毯上的黑色长裙。
还有程牧白低头吻她时，一声又一声叫她的名字。
徐柠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她动了动，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她才刚一动，身后的人就醒了。
程牧白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重新带回怀里。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落在耳边，像是贴着皮肤碾过去。
徐柠耳根一麻。
“嗯。”
程牧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后颈。
很轻的一下。
徐柠却像被烫到一样，肩膀轻轻缩了缩。
程牧白停住，低低笑了一声。
“还害羞？”
徐柠闭了闭眼。
她昨晚已经不知道听他说过多少次这句话。
每一次都轻描淡写，却偏偏能把她逼得无处可躲。
她拉高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不许说话。”
程牧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眼底笑意深了些。
“好。”
他说好，却没有松开她。
徐柠被他抱着，能感觉到他胸口规律的心跳。
安静，沉稳。
像昨晚那些缠绵和失控，都只是雪夜里一场过分真实的梦。
可身体的酸软又提醒她。
不是梦。
她昨晚是真的把程牧白带回了房间。
也是真的心软了。
徐柠越想越觉得脸热，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
程牧白握住她的手腕，拿下来，声音温和。
“不舒服？”
徐柠摇头。
程牧白还是撑起身，仔细看了她一眼。
“腰疼不疼？”
徐柠：“……”
她一下子把被子拉高，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程牧白！”
她声音又羞又恼。
程牧白看着被子里那团人，唇角微微扬起。
“我只是问问。”
徐柠闷在被子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别问。”
程牧白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
“好，不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徐柠原本以为自己睡了这么久，应该已经不困了。
可被他这么抱着，困意又一点点漫上来。
她半梦半醒时，听见手机震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消息。
后来，直接变成了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徐柠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伸手想去摸手机。
程牧白比她先一步拿到。
他看了眼屏幕。
林昭。
电话自动挂断。
没过两秒，又打了过来。
徐柠听见铃声，终于清醒了点。
“谁啊？”
程牧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屏幕，神色很淡。
“林昭。”
徐柠整个人一僵。
困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结果腰上一软，又倒回枕头里。
程牧白伸手扶住她。
“慢点。”
徐柠抓住被子，脸色变了几变。
“林昭？”
“嗯。”
“他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不轻不重。
但很急。
徐柠：“……”
程牧白抬眸看向门口。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徐柠。”
他顿了顿，声音更委屈了点。
“老婆，开门。”
徐柠脑子嗡的一声。
程牧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门外的人还在继续。
“宝宝，我知道你醒了。”
“你不开门，我真的会很难过。”
“我从京市飞过来，十三个小时没睡，落地就来找你。”
“你不能这么对你的小狗吧？”
徐柠闭上眼。
完了。
真是林昭。
而且还是那个状态不太稳定的林昭。
程牧白坐在床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徐柠莫名有点心虚。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不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又看了看程牧白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衬衫。
好像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门外又敲了两下。
“老婆？”
徐柠头皮都麻了。
她压低声音：“你别出去。”
程牧白看向她。
徐柠立刻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出去，他会疯。”
程牧白淡淡道：“他现在也不太像正常。”
徐柠：“……”
这话倒也没错。
林昭在门外等了几秒，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点。
“徐柠。”
“程牧白是不是在里面？”
房间里再次安静。
徐柠下意识看向程牧白。
程牧白神色平静，甚至还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肩带整理好。
徐柠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又红了。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
“你别动。”
程牧白垂眸看她。
“怕他看见？”
徐柠咬牙：“程牧白。”
他终于不逗她了。
门外，林昭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撒娇的语气。
“我数三声。”
“一。”
徐柠立刻坐起来。
“你敢！”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昭的声音又软下来。
“宝宝，你终于理我了。”
徐柠：“……”
她简直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程牧白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扣子。
徐柠连忙拉住他。
“你干什么？”
“开门。”
“你疯了？”
程牧白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知道我在。”
徐柠喉咙一噎。
“那也不能这样开啊。”
她掀开被子下床，结果腿刚落地，脚尖踩到地毯，身体便不太稳地晃了一下。
程牧白立刻扶住她。
他的手扶在她腰上。
力道不重，却很自然。
徐柠浑身僵硬。
门外像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林昭声音一下子冷了。
“程牧白，你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