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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昭原先还觉得建安侯府做事算得上体面。虽说看上了顾珩之,想让探花郎做自家女婿,但手段一直只针对顾珩之本人,并未殃及无辜的沈如双。可他们在春日宴上的举动,显然已经过了界。

目前的手段还停留在让沈如双知难而退的程度,但难说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

姜云昭回到席间,不多时顾珩之也回来了。他与林七小姐一前一后进了花厅,宾客们瞧见这一幕,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甚至有人恭喜建安侯喜事将近,侯爷和侯夫人也没有澄清,笑着应了。

姜云昭对面坐着的一位夫人转过头来,笑容满面:“顾探花和林七小姐真是郎才女貌,瞧着就般配。说起来,殿下年近及笄,想必陛下和宫里的主子们也该为殿下的婚事操心了吧?不知哪家的公子有幸能得殿下青眼?”

姜云昭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位夫人一眼。

“那必然是得顾探花这样容貌出众者,才能入本公主的眼。”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侯爷侯夫人是否肯割爱了?”

花厅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建安侯夫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她忙不迭站起来,慌乱地赔笑道:“殿下说笑了。珩之出身微末,哪里堪配天宫的仙女娘娘?”

珩之。叫得倒是亲昵。

姜云昭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叫上珩之了。她面上却做足了刁蛮任性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仿佛没有什么是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林七小姐不是任性吗,再任性还能任性得过她去?

坐在不远处的卫桑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姜云昭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迎上。四目相对,卫桑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笑意,然后他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

要不是顾珩之才陷入建安侯府的纠缠,她不想让这位探花郎再以为自己被公主看上,承受两份压力,姜云昭倒是不介意让林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以势压人。

散席之后,姜云昭被建安侯夫妇恭恭敬敬地送上了马车。帘子甫一放下,她脸上那层刁蛮任性的面具便卸了个干净。

“六福。”她低声唤道。

六福凑到马车窗边:“奴婢在。”

“派几个人到沈如双住处盯着。”姜云昭吩咐,“不要惊动她,也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林家那边如果有什么动静,立刻报给我。”

“是。”

……

沈如双那天看到顾珩之和林七小姐相处的那一幕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庄子。而是一直待到了宴席结束,拿到了今日的赏钱才走。

她一直在找机会接触顾珩之,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传言是真的吗?他真的要去林家做女婿了吗?

可建安侯府这样的门第,办起宴席来规矩多如牛毛。宾客们在花厅里推杯换盏,在花园里赏花赋诗,而她们这些“底下人则被安排在厨房收拾残羹。她做活儿的地方和宾客们活动的区域之间隔着一道长长的回廊,回廊尽头还站着几个管事嬷嬷。

沈如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能等到顾珩之单独离席。她不仅见不到顾珩之,甚至没有办法让他知道她来过这里。

那天晚上,沈如双躺在院子里冷硬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坐以待毙。

期集院在城东南,与沈如双赁的院子隔着半个皇城。她从当地人那里打听到了大致的位置,又问了路边摆摊的老人家,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一面灰墙前停下了脚步。

沈如双没打算堵顾珩之,那样万一被其他士子看到了,难免会笑话他。她只是想找期集院附近的街坊邻居打听打听,顾珩之平日里有没有和林家的人来往,有没有常去建安侯府……

她走到期集院对面的茶摊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长凳上和茶摊的老妇人搭话。

“婆婆,那边住的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吧?”

老妇人正在擦桌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市井之人特有的精明:“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沈如双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牵强:“我……我听闻有个同乡的老爷,姓顾,今年中了探花。可能是我家的故交,好些年没有他的消息了,想问问是不是一个人。”

老妇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有同情也有别的不太友好的东西。

“你说顾探花啊,他最近可是常去建安侯府呢。我家那口子在侯府后门帮工,隔三差五就能看见顾大人从后门进去,一待就是一整天。听说林侯很赏识他,怕是要做林家的女婿了。”她说完,又特意对沈如双道,“姑娘,你那个同乡恐怕是攀上高枝了。”

沈如双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

她想起自己自打和顾珩之分开,就日日给他写信,可她的信送不进期集院,难道顾珩之的信也送不出来吗?他中了榜就那么忙碌,忙到连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谢谢婆婆。”沈如双魂不守舍地对卖茶的妇人道了谢,又多给了一枚铜板。

妇人收了她的钱,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接下来几日,沈如双日日都往期集院附近去。有时与街角的卖鱼女攀谈,有时向路过的马车夫打听。她生得好看,嘴又甜,人人遇见了都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

可每打听到一点关于顾珩之的消息,她的心便如被刀剜过一般。她听说顾珩之常去建安侯府,林侯很是赏识他,他怕是真的要做林家的女婿了。

直到那天,沈如双在期集院门前,终于等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顾珩之是从建安侯府的方向来的。那条路,她已深深刻在脑子里,无需回想便历历在目。沈如双确定他瞧见了自己,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那一瞬间,她连这些日子一直维系着的冷静都丢掉了。一个念头愈发强烈,她一定要亲口问个清楚。

可顾珩之见了她,脸上的血色却骤然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见他对她做口型:“等我。”然后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