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相信你的护卫。”暮合说。
“你相信我?”黛玉笑了。
“这个给你。”暮合说,说着他递出来了一枝花。
“这是什么?”黛玉问。
“我也不知道,我看它好看就摘了,洗完澡之后摘的。”暮合说。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
“谢谢你,紫鹃。”黛玉说。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四下并无旁人。
“我看啊,”岳溪言说,“姐姐,那紫鹃,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四下里无人,不然,黛玉都该羞死了。
“你啊。”黛玉说着摇头。
岳溪言知道那紫鹃就是暮合,明眼人都知道。
黛玉在岳溪言背上轻轻拍了拍。
岳溪言挺直了背,说:“我知道了,姐姐。”
“这不是在咱们茶馆,”黛玉说,“咱们行事啊什么的,都不能露出马脚啊,让人抓着把柄什么的,你啊。”
黛玉说着,紫鹃又上前给他们敬上了一份茶。
黛玉见这紫鹃也就是暮合来了,连忙敛了神色。
“喝点茶吧。”紫鹃说。
岳溪言此番见到暮合,也就是紫鹃,已不是先前那般,反倒越发拘谨,连该谁向谁请安,都说不好。
所以暮合跟岳溪言两个面面相觑。
“尊者,林姑娘。”紫鹃向他们两人行礼。
“免礼。”岳溪言说。
“如今天气冷了,咱们应该担心担心这国计民生才是。”黛玉岔开话题解闷。
他们三人,早已把上上下下关于黑悬族今年的过冬粮食啊什么的,还有冬衣、房屋什么的都给料理齐全了,眼下只是闲话家常。
忽然之间,这却托国这边,贾宝玉的府上,有一小姑娘掀帘跑进来,这小姑娘是鸳鸯最近新采买的。
“怎么了,周儿?”鸳鸯问。
“什么事?到底什么事,你怎么一味哭呢?”鸳鸯瞧着周儿满脸泪痕,周儿心口突突直跳,这年根底下实在晦气。
“回奶奶,我可不想被赶出去。”周儿颤声说道。
“谁要赶你?”鸳鸯追问。
“是……是袭人。”周儿回道。
听见袭人二字,鸳鸯与宝玉皆是一惊。
“什么袭人?袭人不是早就离府了?你在哪儿瞧见她的?”宝玉急忙问道。
“就在外头,咱们府里莲花池边上。”周儿答话。
“走,带我去瞧瞧。”鸳鸯当即开口。
宝玉便跟着鸳鸯一同往外走去,行至荷塘边,果真立着一位老妇人。
“这……这怎会是袭人?”宝玉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先前也曾见过这婆子模样。
“你不就是先前跟我说袭人走了,特意来告知我的那个老妇吗?你是袭人?难道……难道说?”宝玉问。
那老妇人回过头,望着宝玉,又看向他身侧的鸳鸯。
“我是不是袭人,重要吗?如今,我还一肚子冤呢。”那老妇人说。
“你果真就是袭人?”宝玉说,“你到底怎么了?”说着宝玉便快步跑了过去。
袭人道:“我也说不清,想来是先前为了帮某些人,去了一趟当铺,把我的容颜活当了。”
“活当?这是何意?”宝玉与鸳鸯二人皆是满心惊奇。
鸳鸯自知此事内里必有隐情,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
“你到如今才知道吗?”袭人说,“我为了你做下的事,何止一星半点。”
那一副老妇模样的袭人望着鸳鸯:“这只是头一个,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
袭人看向鸳鸯。
鸳鸯心底竟生出几分心虚,终究是她闯入过宝玉与袭人的日子。
“各人都不容易,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别拿你的怨气来指责我。我也不过是为了奔命罢了。”鸳鸯说,说着转头望向别处,不肯再看袭人。
袭人却将目光落在宝玉身上。
宝玉依旧如同十数年前一般容光焕发,他本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纵然家道中落,纵然如今满心筹谋复仇,身边依旧有许多人围着他打转。
袭人望着宝玉,这一刻,她才算真正看清了宝玉。
“到底发生了何事啊?”宝玉问。
“汇公海。”袭人说。
“汇公海?干汇公海什么事?”宝玉问,心里着实有些着急。
袭人又开口说道:“先前家里缺银子,你左右都无办法,只管往外花销,从不思量进项,我能怎么办?于是我就去了那当铺。
谁想那当铺竟是汇公海手下的人开的。
那汇公海那里,什么奇人奇事没有?要抵的东西五花八门。我把咱们手头有的物件全都拿了过去,人家却说你那些瓶瓶罐罐、脂脂粉粉全是破烂,不肯收。偏偏你又急等着银子用。”
袭人说到这里,沉默下来。
“难不成是你拿回两千两银子那一回?”宝玉急忙追问。
“自然是那一回,还能有什么时候?”袭人说着,语气也急了,“我从前这副容貌日日在你跟前晃,你半分动心都没有。谁知到了这当铺,”袭人惨然一笑,“反倒有人瞧得上,说让我把这容貌抵给他。”
“你答应了?”宝玉问。
“哪有不应的?”袭人说,“我想着这容貌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你也是真眼瞎,看我跟看空气一样,我为什么不当?
左右人家报的价极好,足足两千两银子,够咱们多少年的嚼用了。谁知我把银子拿回来,助了你了,苦了我了。”
袭人说着,眼底一热,当即落下泪来,抬手用袖口默默拭泪。
“你这会子倒知道哭了。”宝玉又急又乱。
“你凶她做什么?”鸳鸯连忙拽了拽宝玉的衣袖,压着声劝道,“这会子,岂是你发脾气的时候?”
鸳鸯此刻在宝玉面前,端出几分长姐的气度。
鸳鸯看着眼前憔悴落泪的袭人,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恻然心疼。
“那眼下该怎么办嘛?”宝玉说着,声调不由得抬高了几分。
“我又能怎么办,容貌已然当出去了。”袭人说。
“可为何直到如今你才变成这般老妇模样,这事已经过去许久了,究竟是何缘由?”宝玉继续追问。
袭人一边落泪,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我那时心里其实十分害怕,用容貌典当,谁敢轻易签下契约换取银两呢?可当铺那人不断宽慰我,称不会有太大变故。我心生疑惑,便开口询问缘由。”
“那人究竟说了什么?”宝玉连忙问道。
“当铺掌柜告知我,此番属于活当。说是汇公海上有一枚奇异丸药,我吃下这枚药丸,便是为了试探你的真心。”袭人抬眼望向宝玉。
“试探我的真心?”宝玉愕然反问。
“正是试探你的真心。约定倘若我倾心的你,并非薄情负心之人,不再迎娶其他女子,我的容貌便不会产生变化。”袭人说完,又看向一旁的鸳鸯。
鸳鸯此刻已然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宝玉最近,心中存了迎娶多名女子的念头,契约就此触发生效,你的容貌便被对方夺走了,是这样对不对?”鸳鸯开口确认。
“好家伙,是什么当铺?看我不砸烂它!”宝玉怒声说道。
宝玉说着便冲出去。
? ?求追读!~~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