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了她手腕上的珠子上，愣住了。
“你……”
“嘘……”池念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阿白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趴了回去。
回到避难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李锐守在门口，看见众人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目光扫过池念时，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回来了？”他拉开门，“没事吧？”
“没事。”陈生背着阿白走进去，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就是……都得好好歇歇。”
阿白一沾沙发就蜷缩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池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靠垫里。
小鼻嘎从池念口袋里爬出来，晕晕乎乎地爬到了阿白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就这么安静地窝在了一起。
池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将一旁的毯子拉过来，盖在阿白身上。
“你也休息会儿吧。”陈生递过来一杯水，“脸色不太好。”
池念接过水杯，陈生垂着眼，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像是那种……用力过猛之后，还没有从紧绷状态恢复过来的那种。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陈生压低声音问。
池念喝了口水，没有立刻回答。
大厅里其他人都在各自忙活，没有人刻意往这边看，但池念知道，所有人都在听。
“有个茧。”池念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里面有个东西，模仿了我的样子，想把我拉进去。”
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池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把它处理掉了。”
她没说过程，也没说那枚珠子。
陈生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中午的时候，苏文清弄了一锅粥。
“身体都消耗了不少，吃点清淡的好消化。”
她把碗端到每个人面前，最后走到池念身边，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加个蛋？”
池念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想笑：“为什么单独问我？”
苏文清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较需要补补。”
池念：“……”
陆妄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我也需要补补，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加蛋？”
“你？”苏文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需要补肾吗？”
陆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陈生跟你说了什么？？？”
陈生端着碗，面无表情地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罗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陆妄瞪了一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池念端着碗，慢慢地喝着粥。
阿白没怎么吃，只喝了两口就摇头说饱了，抱着小鼻嘎又缩回了沙发上。
吃完饭，池念就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沿着小路走了十来分钟，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她才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现在只感觉很累，很迷茫……
池念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珠子。
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地摊上几块钱一个的小东西。
但只有她知道，这枚珠子里面装着什么。
或者说……装着谁。
“你打算一直带着它？”
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你不是在睡觉吗？”池念头也不回道。
“睡不着。”阿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枚珠子，“你把它带出来了。”
池念沉默了一会儿：“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阿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把它带出来，它会一直跟着你！”
“我知道。”
池念垂着眼笑了笑。
这是上一任王残存的一缕……意识？
或许不能叫做意识，真正的意识在不久前就已经消散了。
这个顶多算是……她残留下来的恶意。
阿白脸上难看的看着池念：“你每用一次那个黑雾，它就会强大一分，等到它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会取代你。”
“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出来？你应该毁掉它！你在里面的时候，明明可以……”
“我毁不掉。”池念打断了她。
阿白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什么？”
池念抬起手，看着那枚珠子。
“在里面的那个时候，我试过了。”她说，“我用尽全力去攻击那个它，但每次都被弹回来。”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我用得越多，它就越强。”
她顿了顿：“然后它自己……缩回去了。”
“什么意思？”阿白的声音变了。
“那个东西在最后的时候，它看了我一眼。”池念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它的眼神……很奇怪。”
阿白连忙追问：“怎么奇怪？？”
“像是……”池念斟酌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完之后，它就笑了，然后就缩进了这枚珠子里。”
阿白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在等你。”阿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它在等你变成它。”
“也许吧。”池念笑了笑。
阿白盯着她的脸，纯白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身为碎片，她不懂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阿白气道。
“我暂时拿它没办法啊。”池念看着手腕上的珠子，“不是我不想毁掉它，是我做不到。”
阿白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池念说的是实话。
如果连池念自己都毁不掉这个东西，那其他人更不可能做到。
“那你就这么带着它？”阿白的声音闷闷的，“万一哪天……”
“所以我得变厉害才行。”池念伸手揉了揉阿白的头发，“厉害到，它赶出来，我就给它揍回去！！”
阿白：“……”
“吹牛。”阿白哼了一声。
池念挑挑眉：“小孩儿？你说谁吹牛？？”
“说你呢！你怎么这么自信？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看着阿白气鼓鼓的样子，池念笑了笑：“好啦……别生气了，会变老的。”
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