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想了想：“十分钟吧，我要是十分钟没出来，你们就进来找我。”
陆妄还想说什么，被陈生拦住了。
“让她去吧。”陈生看了池念一眼，“她现在……可能比我们谁都厉害。”
陆妄张了张嘴，想到刚才那团直接将怪物化为灰烬的黑雾，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他闷声道，“十分钟，多一秒我都冲进去。”
池念轻笑一声，点点头，转身朝工厂走去。
口袋里传来小鼻嘎虚弱的声音：“妈咪，你要小心……”
“睡你的觉。”池念无奈地笑了笑。
工厂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池念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才勉强看清里面的轮廓。
她往里走了两步，脚下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头，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组织。
很新鲜……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继续往前，池念凭着记忆，慢慢走到了那个大洞前面。
那股淡淡的气息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池念犹豫了一下：“条条，你看看下面有东西吗？”
条条应了一声，很快就回答道：“有，活着的东西。”
听言，池念抿了抿唇，抬脚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黏糊糊的液体。
池念抬手，指尖出现了一小团光。
这是她学会的最简单的能力使用，就是照明。
现在不用带手电筒了……
池念一步步往下，看了一眼之前找到阿白的位置，又继续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下到了最底下。
这里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面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肉膜，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还在动。
像是……心脏。
在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茧？
池念皱了皱眉，缓缓走了过去。
这茧很大，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长发散落在身体周围，皮肤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池念盯着那张脸，心下一惊。
她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她在镜子里见过这张脸。
那是……她自己。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茧里面传出来。
池念后退了一步，黑雾在指尖若隐若现。
“你是谁？”
茧里面的女人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
“我是你啊。”女人笑了，嘴角的弧度诡异而熟悉，“或者说……我是你不想成为的那个你。”
话音刚落，茧的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一股浓烈的黑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直直地朝池念扑了过去。
池念下意识抬手，黑雾从掌心涌出，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轻轻消散。
准确来说，是从茧里面冲出来的黑雾消散了。
池念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了起来。
她听见了笑声。
自己的笑声。
“你以为你能逃掉吗？”茧里面的女人慢慢坐了起来，身上的黏液拉出长长的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迟早会变成我这样。”
“放屁。”池念咬着牙，用力挣扎。
怎么会这样……这难道是精神攻击？？
“你连自己的能力都用不好，怎么和我打？”女人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怜悯，“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池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女人像是捕捉到了她的动摇，笑容更深了。
“你不好奇吗？”她轻声问。
“闭嘴！！”池念气道。
忽然，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池念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漆黑的空间。
四面都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自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
她站在中间，忽然一阵耳鸣。
那些镜子里的人都在说话，但她听不清。
她不想听清。
“冷静，冷静……”
池念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片刻，她看向四周的镜子。
镜子里的每一个她，都是叫嚣着什么。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
池念咬咬牙，手中凝聚出了一团黑雾，手往前一伸，那黑雾便迅速扑向了四周的镜子，将镜子全都包裹住。
下一刻，咔哒一声响起，周围的镜子挨个碎掉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周围的场景变了，池念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
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它正匍匐在地，惨叫声就是从它的身上发出来的。
池念皱起眉：“什么意思……刚刚那个？”
“幻觉吗？”
……
外面，陆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脸色越来越难看。
“九分钟了。”
陈生也皱起了眉，盯着工厂大门的方向。
“我进去看看。”陆妄忍不住了，抬脚就要走。
就在这时，工厂里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工厂开始掉落砖块，眼看就要塌了。
陆妄心下一惊，一想到池念还在里面，就要往里冲。
一道身影从工厂大门里走了出来。
黑雾缠绕在她周围，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但池念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陆妄的脚步顿住了。
“池……念？”
池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黑雾慢慢消散，她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没事。”她轻声开口，“走吧，回去了。”
陆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里面……什么情况？”
“清理干净了，不会再有问题了。”
陈生注意到她的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枚黑色的珠子，挂在一根细细的红绳上，像是刚从里面带出来的。
“那是什么？”陈生问。
池念低头看了一眼珠子，沉默了两秒。
“纪念品吧。”
回去的路上，池念走在最后面。
“池念姐姐……”阿白趴在陈生的后背上，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醒了过来。
“嗯，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