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也不年轻。”阿白嘟囔了一声,但明显被池念这么一打岔,情绪已经没刚才那么坏了。
池念笑了笑,把珠子塞进袖子里,站起身来:“走吧,回去了,外面冷。”
阿白没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池念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变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办?”
池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白,这小孩儿坐在石头上,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想过。”池念眨眨眼。
“但想这个没用。”
池念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里:“与其担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不如想想明天吃什么。”
阿白:“……你脑子里就只有吃吗??”
“那不然呢?”池念理直气壮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打赢了才能活下来,活下来了才能想别的事情,这个逻辑有问题吗?”
“……”阿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默默地站起来,跟在池念身后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池念的衣角。
池念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回到避难所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不少。
陆妄瘫在一张椅子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听见门响,坐在沙发上的陈生抬起头,目光在池念和阿白身上转了一圈:“回来了?”
“嗯。”池念走过去,在茶几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地图,“在看什么?”
“附近几个可能有好东西的地方。”陈生用铅笔点了几下,“这一片之前没来得及搜,但上次出去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那边的丧尸不多,可以去试试。”
听言,池念挑挑眉:“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今天都歇歇。”陈生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用休息?”
池念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没事。”她笑了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陈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池念眨眨眼,又问:“你要找什么好东西?”
陈生看了她一眼:“吃的……”
听言,池念愣了愣:“什么意思?吃的不够了?”
“嗯……快没了。”陈生说道。
“我车上那些……”池念顿了顿,“都吃完了?”
陈生轻笑一声:“对啊,你也不看看我们有多少人,一人一口那也得吃完了。”
池念:“……也是。”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明天再说吧,今天有吃的就行了。
下午的时候,池念睡了一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地下,四面都是肉膜,像心脏一样跳动着。
那个茧还在原地,但已经裂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她站在茧前面,低头看着里面残留的黏液,黏液里映出她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眼睛是黑色的。
纯黑色的……
“你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念猛地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在害怕。”那个声音又响了,像是在她耳边,又像是在她脑子里,“你怕变成我。”
“我不怕。”池念皱起道。
“你撒谎!”
“我没撒谎。”池念的声音平静,“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处理不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不死不灭,我也不死不灭。”
“……”
“但你比我幸运。”那个声音忽然变了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人等你回去。”
池念愣了一下。
“去吧。”那个声音说,“别让她等太久。”
……梦醒了。
池念睁开眼睛,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心跳得有点快。
她翻了个身,看见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挪了过来,盖着毯子蜷缩在床旁边的地上,睡得正沉。
池念看了她很久。
片刻,她轻轻伸出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阿白露在外面的肩膀。
阿白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往毯子里缩了缩。
池念收回手,重新躺好。
她拿起珠子举在眼前看了看。
“不死不灭是吧。”池念小声开口,“那咱们就慢慢耗。”
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池念把珠子重新塞回袖子里,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池念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她起身下楼,看见苏文清正在厨房那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香味飘过来,是肉粥。
“哪来的肉?”池念走到厨房门口,“陈生不是说东西快吃完了吗?”
苏文清头也不回道:“这是之前存的午餐肉,也能对付对方。”
池念揉了揉眼睛,刚刚起床的时候,她就没看到阿白。
“阿白呢?”
“外面。”苏文清,“说是去透气,陆妄跟着呢。”
池念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
此时的阿白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背对着她。
陆妄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看见池念出来,冲她使了个眼色。
池念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阿白。
阿白面前的地上,有几株小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绿色从土地里钻出来,开出了一朵细小的白色花朵。
这是……
阿白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朵花,然后站起来,转身看向池念。
“我昨天想过了。”阿白眨眨眼,“你说得对,与其担心以后,不如想想现在能做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光。
“我好像……可以用自己的能力了。”阿白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虽然还很小,但确实可以。”
池念盯着那朵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小白花,忽然笑了。
“挺好看的。”
阿白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我就是试试……又不是专门种给你看的。”
“我也没说是给我看的啊。”池念挑挑眉,“你这是不打自招吗?”
阿白:“……”
陆妄在旁边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大早上的,别杵在外面了,粥要凉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白脚边那朵花。
“挺好的……比这鬼地方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