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再偷懒,今晚的馊馒头都没你的份!”李承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沈清蕊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个落魄如狗的男人,忽然歇斯底里地笑出声:
“王爷好大的威风啊!只可惜,这威风只能对着我发!
您看看外面,那些贱人都住进您的卧房了,您却只能在这扫地倒夜香,这就是报应!哈哈哈哈!”
“你——贱婢找死!”李承渊眼中闪过杀意,举起扫帚就要打。
“打我也没用!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清蕊一边躲闪一边尖叫,眼中满是不甘的疯狂:
“我沈清蕊跟你不一样!你认命了,我没有!只要我不死,我就要爬上去,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李承渊动作一顿,放下扫帚,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不认命?好啊……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
次日,雨过天晴,静仪女学正式开课。
讲堂内,众女子换上了统一的素色儒裙,正襟危坐。
她们本以为不过是要学些女红刺绣,混口饭吃,直到萧红绫走上讲台,亲自挂起一张写满字的宣纸。
“在静仪女学,课业分必修与选修。”
萧红绫的声音清脆有力,“上午必修:识字、算学、大靖律法。
下午选修:医理、经商、农桑,还有……格物学。”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不学《女诫》?不学《女德》吗?”一个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
“不学。”萧红绫斩钉截铁,“那些东西教你们三从四德,教你们逆来顺受,可它们保护过你们吗?”
众女沉默。
萧红绫接着解释:“女学必修识字,是为了让你们能读懂契书文书,不被人哄骗。
学算学,是为了让你们能管账经商,不靠男人养活。
学律法,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用大靖的王法做武器!”
萧红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只是初步的。等你们发现自己的特长之后,再另行分班。
记住,在这里学的每一路本事,不是为了让你们嫁个好人家,而是为了让你们这辈子,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不少人红了眼眶。
云娘第一个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夫人说得对。这世道对女子格外苛刻,所以我们要比男人更强!我选修经商,和……格物学!”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背着个特制的小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跑进来。
正是二房的小孙女,沈清慧。
她才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玲珑剔透,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慧姐儿?你怎么来了?”萧红绫又惊又喜。
“祖母说了,女学既然开了,我也可以来上课!”
沈清慧一屁股坐到云娘身边,仰着小脸,甜甜地笑:
“娘亲!我要和姨姨们一起读书!祖母还说,只有读了书,才能变成聪明的大人!”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所有隔阂,云娘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侯府的嫡出小姐都来了,和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们还有什么可自卑可顾虑的?!
……
上午的前几节课上得还算顺利,可等到下午的“格物课”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
走进讲堂的,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元朗抱着一堆齿轮和木头零件,面对满屋子的女子,脸红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个……今……今天我们讲……讲杠杆……”
众女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元朗更窘了,额头冒汗,索性转身在讲堂前挂起的大宣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想用图纸说话。
可因为太紧张,手一抖,竟然有一个力臂画错了比例。
讲堂里一片安静,大家都看不懂。
“元朗哥哥。”
坐在第一排的沈清慧歪着脑袋,咬着炭笔杆子,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这个力臂是不是短了呀?这样转不起来的。”
元朗一愣,回头盯着图纸看了看,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刚才的羞涩一扫而空。
“对!是短了!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没教呢!”
“祖母给我看过水车的图样呀!”
沈清慧一脸理所当然,跳下椅子,跑到图纸前,指指点点,“如果这里加一个……什么轮子……”
“配重轮!”元朗脱口而出。
“对对对!配重轮!这样力臂就够长了!”
“没错!”元朗像是找到了知音,拉着沈清慧就开始疯狂画图演算。
“慧姐儿,如果这里加长,那么齿轮的咬合就要调整,你看……”
“对哦!这里加个滑、滑轮,是不是就能省力啦?”
“慧姐儿你好聪明!”
“嘿嘿,哥哥你也聪明!”
底下的云娘等人虽然听不懂,却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女子也可以如此聪慧,哪怕只是个五岁的女童。
……
女学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
原本还在观望的权贵们,听说二房嫡女沈清慧都亲自入学,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听说那女学教的东西新奇得很……”
“若能把女儿送进去,也算是和侯府攀上了关系……”
消息传到姜静姝耳中,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想来的都可以来。但需要通过考核。
心思不正者不收,娇生惯养者不收,看不起原有学子的不收。”
萧红绫领命而去。
……
几日后,第一批通过考核入学的名单公布,其中赫然有赵灵徽的妹妹,赵灵烟,一个性子比姐姐还要火爆的将门虎女。
赵灵烟来的第一天,就没穿裙子,而是一身劲装。
上早课前,她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赵家拳,这是她每天的功课。
沈清慧被迷得不行,当场抱住赵灵烟的大腿喊“姐姐好帅”,缠着要学。
“好啊。那你以后就跟我练功吧。”
赵灵烟知道姐姐在宫中多得华妃照顾,而且看沈清慧生得聪明可爱,一口就答应下来。
萧红绫见状,顺势宣布让赵灵烟做教官,早上再加一个练武强身的课程,感兴趣的都可以来学。
……
眼看女学越办越好,沈清蕊心里却越来越扭曲。
曾经她是侯府最受宠的嫡女,如今每天却都要干卑贱的杂活!
而那个二房的死丫头片子,竟然成了众星捧月的神童,女学里的人都喜欢她!
“凭什么……都该死……”
午休时,沈清蕊鬼鬼祟祟地潜入膳房。
她不敢杀人,但她要在沈清慧的甜汤里下泻药,让这个所谓的“神童”当众拉裤子,颜面尽失!
她把药粉搅匀了,转身端着托盘走进学堂,来到沈清慧面前。
“清慧妹妹,以前是姐姐不好,姐姐特意熬了甜汤来给你赔罪。”
沈清蕊脸上堆起虚伪至极的笑容:
“你喝了这碗汤,就原谅姐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