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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 > 第339章 吴用的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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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踩着满地枯叶来找宋江的。

那灯是梁山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琉璃罩裂了道缝,火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他走到聚义厅后堂时,靴子已经湿透——不是露水,是冷汗,从脚心一路渗上来,把裤腿都浸得发凉。

宋江还没睡,或者说,假装还没睡。他坐在那张虎皮交椅上——虎皮早就秃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手里攥着林冲那封信,已经攥了三天,纸边都磨得起毛了。

“哥哥。”吴用把灯搁在桌上,光线正好照亮宋江半张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出几道血口子。

“军师啊。”宋江没抬头,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坐。”

吴用没坐。他站在灯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摇摇欲坠的鬼魂。

“哥哥,梁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宋江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那该怎样?像朱贵那样,带着三十个兄弟,划着小船投林冲去?”

这话像刀子,扎得吴用一哆嗦。但他咬了咬牙,往前一步:“不。我们要……反其道而行。”

“怎么反?”

吴用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胆气都吸进去:

“主动向朝廷请缨,南征方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风声都停了。

宋江盯着吴用,像盯着一个疯子:“你……你说什么?”

“南征方腊。”吴用一字一句重复,“现在朝廷最头疼的不是我们,是江南的方腊。十五万大军打了半年,损兵折将,寸步难进。如果我们这时候主动请战,朝廷一定会答应——他们巴不得看反贼打反贼,两败俱伤。”

宋江手里的信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吴用面前,两人隔着昏黄的灯光对视。

“军师,”宋江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方腊有多少兵马?八万!我们呢?一千二!去江南打方腊?那是送死!”

“不是送死,是求生!”吴用眼睛红了,“哥哥,你想想——留在梁山,我们有什么?粮尽,人散,林冲的刀就架在脖子上!去江南呢?朝廷会给粮草,给兵器,给名分!只要咱们打出几场胜仗,哪怕只是小胜,朝廷就得封赏!到时候咱们有了地盘,有了钱粮,还怕林冲吗?”

“那要是打不赢呢?”

“打不赢……”吴用惨笑,“打不赢,死在江南,总比死在梁山强吧?死在江南,咱们还是大宋的‘忠义之师’,史书上还能留个名。死在梁山呢?是山贼,是反寇,是林冲剿匪的功劳簿上的一笔数字!”

这话太狠,狠得宋江踉跄后退,跌坐回椅子上。

他捂着脸,手指缝里传出压抑的呜咽。

吴用没劝,就这么站着,等。

等了很久,宋江放下手,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变了——从绝望,变成一种病态的狂热。

“军师……仔细说说。”

吴用知道,有戏了。

他快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张破旧的江南地图,是几年前从个过路商贾手里抢来的。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哥哥你看,方腊的势力主要在清溪洞一带,周边有睦州、歙州、杭州作为屏障。朝廷大军从北面压,咱们可以从东面打——走海路,登陆明州,直插方腊腹地!”

“海路?”宋江皱眉,“咱们哪来的船?”

“朝廷会给!”吴用眼中闪着光,“咱们可以要——就说梁山泊水军天下无双,最适合跨海作战。朝廷现在求之不得,一定会调拨战船!”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登陆后,咱们不跟方腊主力硬拼,专打粮道,袭扰后方。方腊现在被谭稹的大军牵制,后方空虚,这正是咱们的机会!打几个胜仗,抢几个粮仓,朝廷那边就有交代了!”

宋江听得入神,但还有疑虑:“那……那打完以后呢?朝廷真会放过咱们?”

“会的!”吴用斩钉截铁,“因为朝廷现在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咱们了,是林冲!只要咱们表现出‘忠义’,表现出还有用,朝廷就会留着咱们,用来牵制林冲!”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地图上:

“哥哥,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留在梁山是等死,投林冲是耻辱,去江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宋江不说话了。

他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心跳,像丧钟。

走了足足十几圈,他忽然停下,转身盯着吴用:

“军师,你说实话——这主意,有几分把握?”

吴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分。”

“才三分?!”

“但这三分,是生路。”吴用声音低沉,“留在梁山,是十死无生;投林冲,是苟且偷生;去江南,是九死一生——可那一线生机,值得咱们搏!”

宋江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在郓城县当押司时,那些当官的嘴脸;想起上梁山时,晁盖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来了就好”;想起枯松谷的大火,想起李逵临死前那句“哥哥,铁牛尽力了”……

最后,他想起林冲信里那句:“为众兄弟计。”

“好。”宋江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但有了决断,“就依军师。不过……这事不能光咱们俩定,得问问弟兄们。”

吴用心里“咯噔”一下——问弟兄们?那些早就想跑的,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会同意去江南送死?

但他知道,宋江这是要甩锅。成了,是大哥英明;败了,是“众兄弟的意思”。

“那……现在召集?”吴用试探。

“现在。”宋江整了整衣冠,“该摊牌了。”

聚义厅里的火把,是后半夜重新点起来的。

梁山剩下的十九个头领,稀稀拉拉坐在厅里。有人睡眼惺忪,有人满脸戒备,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宋江。

花荣站在宋江身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他感觉到气氛不对。

“都来了?”宋江坐在主位,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说件事。”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梁山,要到绝路了。粮,还能撑一个月。人,还在一天天跑。林冲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抬起头。

“所以,”宋江缓缓道,“我和军师商量了个办法——唯一的办法。”

吴用适时起身,走到地图前,把刚才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

讲完,厅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轰”地炸了。

“去江南打方腊?军师你疯了吧!”杜迁第一个跳起来,“咱们这点人,给方腊塞牙缝都不够!”

宋万也急道:“朝廷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利用完咱们,转头就得卸磨杀驴!”

“就是!”朱富——朱贵的弟弟,红着眼吼道,“我哥已经投二龙山了,咱们还要去给朝廷卖命?图什么?图死后能立块碑吗?!”

眼看要乱,花荣“唰”地拔刀,厉喝:“都闭嘴!听哥哥说完!”

刀光一闪,厅里安静了。

宋江这才开口,声音疲惫但坚定: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怕死,怕败,怕去了江南就回不来。”

他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

“但留在梁山呢?等粮吃光了,等林冲打过来了,咱们是战死,还是饿死?或者……像朱贵那样,偷偷跑了,去给林冲磕头?”

没人说话。

“我宋江,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跟着我上山的兄弟。”宋江眼圈红了,“李逵死了,戴宗死了,董平死了……我不能再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在我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

“去江南,是九死一生。但那一线生机,咱们得搏!不为朝廷,不为功名,就为——给梁山,给咱们这群人,找个活路!”

这话说得悲壮。

有几个心软的头领,已经抹眼泪了。

吴用趁机加码:“弟兄们,朝廷已经答应——只要咱们愿意南征,立刻拨粮十万石,白银五万两,战船五十艘!到了江南,咱们可以抢方腊的粮仓,可以占方腊的地盘!总比在梁山饿死强!”

“那……那打完以后呢?”有人小声问。

“打完以后,朝廷会给咱们封官!”吴用拍胸脯,“至少也是州府守将!到时候咱们有兵有粮有地盘,还怕谁?”

画饼。赤裸裸的画饼。

但在绝境中,饼再虚,也有人愿意信。

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宋江看着众人,缓缓道:“这事,不强求。愿意去的,跟我走。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下山,我宋江绝不阻拦。”

没人动。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下了山,去哪儿?投二龙山?林冲会要他们这些“梁山余孽”吗?回家种地?家里早没人了。

良久,花荣第一个跪下:“花荣愿随哥哥,赴汤蹈火!”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有人跪下。

杜迁、宋万对视一眼,也跪下了。

朱富咬着牙,最后也跪下。

十九个头领,全跪了。

宋江看着这群曾经叱咤风云、如今穷途末路的兄弟,眼泪终于流下来。

“好……好……”他哽咽道,“那咱们……就搏这一回!”

吴用心中暗松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说服朝廷,要准备出征,要面对江南的八万摩尼教大军……

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哥哥,”他低声对宋江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写请战书,明天一早派人送去汴梁。”

“去吧。”宋江摆手,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吴用退下时,回头看了一眼。

聚义厅里,火把噼啪作响。

那群跪着的头领,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即将踏上黄泉路的孤魂。

而主位上的宋江,

像个送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