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河强行打断,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啊云,你看这事……”
白微微也顺势开口,眼巴巴地看着赵云,声音又软又可怜:“赵姨,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赵云看着这对父女,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她启唇:“可以。”
白家人闻言,眼睛齐刷刷亮了。
白松心里一喜,赵姨果然对爸还有感情。没准就是因为知道爸要娶新媳妇了,在这儿努力表现呢。
白微微更是兴奋得不行。
她刚才往屋里瞟了一眼,里头的摆设虽然不是顶好的,可都是新的。
她打定主意了,往后就住在这儿,不走了。
就是梁广来找她,她也不回去。
大不了让梁广也住下来,反正赵姨一个人照顾她还有两个娃娃太辛苦,多一个人帮忙也是应该的。
甘老太惊讶得差点没把嘴里的糊糊喷出来。
她死死控制住,把那口糊糊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可舍不得喷啊,这都是粮食。
赵云本来双臂抱胸,这会儿换成伸出右手。
白家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云开口了:“给钱啊。”
白江河愣住了。
赵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一张嘴就要住进来,意思是还要我帮忙,还要伺候产妇坐月子之余,还得伺弄两个奶娃娃。
我们这非亲非故的,本来我也不想答应。
可你们可能是看在我一个人还没转正,领着一份微薄工资的份上,才想着这个法子来帮我贴补一下家用,那我也不能抚了你们的好意。”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笑:“所以我答应了。
也感谢你们给我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
我都想好了,我照顾她月子期间,就让小栋去接手我的工作。
反正他也快毕业了,早一点工作也没事。”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那你们看,白微微还有两个奶娃娃住进来。
虽然奶娃娃吃的是奶,可照顾他们可不是清闲的。
还有,这住进来,房租要付吧?
还有伙食怎么算?是你们每天去供销社买了菜送过来给我煮呢,还是跟我们家一起吃?
这两者这价格嘛,肯定都是不一样的。”
她掰着手指头算:“还有,我这人年纪也大了,两个娃娃可累人不轻。
这目前照顾月子加上两个奶娃娃,还有房费,伙食费另外算的话……嗯……就勉勉强强收五十块一个月吧。
这价格已经是看在现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了。”
甘老太这一次没控制住。
嘴里那口糊糊“噗”地一下就要喷出来。
幸好甘老太手快,死死捂住。
可怪糊糊慌不择路,竟然从她鼻孔里喷了出来。
甘老太自己也被呛得直咳嗽,脸上、鼻子上、下巴上全是糊糊渣子,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众人看得齐齐“咦”了一声,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知栋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他觉得自己的晚饭还没吃,就已经饱了。
赵云也嫌弃地别过脸去。
田芊芊看着甘老太那副模样,她还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拿在手里看了看,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塞回嘴里,看得田芊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巴,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弯下腰,“yue——”地一声吐了出来。
白江河和白松、白微微三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五十块?
一个月五十块?
白松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这么喜欢钱,怎么不去抢?”
赵云两手一摊,笑了:“我跟你们什么关系?
我给你房子住,还要照顾人坐月子,你们多大脸?
虽然我们是邻居,但占便宜也没有这样占的吧?”
她收起笑容,语气冷下来:“没钱免谈。害我白高兴一场。”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小栋,回屋,谈那么久,都饿了。”
萧知栋应了一声,跟在赵云后头,进门之前还回头看了白家人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
他妈真的太损了!
果然近墨者黑,他妈真的变坏了。
白江河站在门口,指着赵云,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你……”
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句子。
白微微急得直跺脚:“爸!”
甘老太这时候又跳了出来。
她脸上还挂着糊糊渣子,鼻子下面那一块最严重,糊糊还在往下滴。
她也顾不上擦,颠颠儿地蹦到白江河面前,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唉,别呀!”
甘老太的声音又尖又亮,“你们要是觉得赵云开价贵,我家便宜呀!
我老婆子可以专门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他们三住。
我生了好几个,也带大了好些娃娃,带娃有一手了。
我就只需要收四十五——不,收四十块就成!
保准把你们都伺候得好好的!”
白江河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甘老太还在追着喊:“唉唉唉,别走啊!价格还好谈啊!”
白江河他们听不下去了,铁青着脸,加快了脚步离开。
甘老太仍旧不死心,颠颠儿地追上去,
“小白——唉,江河——价格好说!我吃亏些,三十九块一个月成不成?”
白江河的脚步更快了,裤腿都差点要卷起来了。
甘老太追了几步,见追不上,才停下来,仍旧朝着白江河的方向大喊:“三十九也不行?三十八?三十七?再低我真的不行,要亏本的……”
她站在巷子里,手里还端着饭碗,脸上糊糊渣子还时不时往下掉,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邻居们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憋着笑。
“甘婆婆,你这一身糊糊,赶紧回去洗洗吧!”
甘老太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哎呀”一声,端着碗,又颠颠儿地跑回家了。
萧知栋看着大伙都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他小声说,“你今天可真厉害。”
赵云正在灶房里忙活,头也没回:“厉害什么?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心软一次,以后就没完没了。”
萧知栋挠挠头,又想起甘老太说的那个姑娘,打了个哆嗦:“妈,甘婆婆说的那个,你可别当真啊。我不要相看。”
赵云笑了:“放心,你妈我还没有封建到那个地步,自然得要你自己愿意才成,不然可不是糟蹋人家姑娘。”
萧知栋松了口气,蹲下来继续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他的脸红红的。
外头,邻居们的议论声渐渐远了。
白家那扇门关着,不知道里头又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