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石壁不高，也就两丈来长，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看着和周围的石壁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看，能看见藤蔓下面，有几片叶子从石缝里伸出来。
叶子是银白色的，细长细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叶子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江凡走过去，拨开藤蔓。
石缝里长着一株草。
不高，也就巴掌大，叶子有七八片，每一片都是银白色的，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草叶之间，长着一个小花苞，还没开，但已经透出淡淡的紫色。
江凡蹲下来，盯着那株草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认识。
在石云宗的典籍里没见过，在万药谷也没见过。
但这株草散发的气息，让他丹田里的金丹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什么？
紫电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竖瞳也盯着那株草。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要看半天？
江凡没理它，从储物戒里拿出玉铲，开始挖。
石头很硬，根扎得很深，他挖了半天，才把整株草完整地挖出来。
根须是金色的，细细密密的，每一根都像头发丝那么细，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把草装进玉盒里，收好。
不认识的东西也敢采？
万药谷里的东西，我大多都不认识，不也采了一堆？
紫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说话了。
江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出了河沟，是一片缓坡。
坡上长满了草，绿油油的，有半人高，风一吹就倒下去一片，又站起来，像海浪一样。
走在草丛里，只能看见半个身子。
紫电不喜欢这种地方，把脑袋缩进江凡脖子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缓坡到头了。
前面是一片林子，树不高，但很密，树枝上挂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林子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江凡放慢了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紫电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竖瞳往四周看了看。
前面有妖气。
话音刚落，前面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
江凡停下来，看着前面。
林子深处，走出来几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妖。
化形了的妖。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很白净，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但他的眼睛是竖瞳的，暗红色的，没有表情。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也都化形了，穿着各色的衣服，看着像是他的弟子或者随从。
中年男人走到江凡面前，停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江凡一番，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紫电，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金丹大圆满，带着一条元婴期的蛟龙。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就是万妖谷那个会炼丹的人族小子？
江凡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看着他。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紫电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身子一展，恢复了原形。
三十丈长的身躯盘在林子里，把好几棵树都压倒了，深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雷光。
它低下头，盯着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雷光噼里啪啦地炸响。
中年男人看着紫电，没有退。
他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倒是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都有点发白。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个年轻人又站住了，但腿还在抖。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江凡。
你们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听说你会炼化形丹，我想跟你换几颗。
江凡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把储物袋扔过来，落在江凡脚边。
这里面是几块矿石，成色还算不错，你看看吧。
江凡没弯腰，紫电的尾巴伸过来，把储物袋卷起来，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块矿石，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上面有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
星纹铁。
他在妖王的库房里见过，是炼制星辰属性法器的好材料。
这几块的成色，比妖王库房里那些还要好。
他把储物袋收好，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你想要换几颗？
中年男人说道，五颗怎么样。
江凡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五颗化形丹，托在掌心里。
淡金色的丹药，表面有一层薄薄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中年男人盯着那五颗丹药，暗红色的竖瞳亮了一下。
他伸手来接。
江凡把手缩了回去。
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叫猿五，万妖谷南边八百里，是我的地盘。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我拿东西换，这是公平交易。
江凡看了看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胡不归，把丹药递了过去。
胡不归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收进袖子里。
他朝江凡拱了拱手。
多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江凡。
小子，你那个小蛟龙，养得很不错。
他看了一眼紫电，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过，这世上盯着它的人可不少。你要小心点。
说完，他化成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林子里。
那三个年轻人也跟着跑了，连滚带爬的，生怕慢一步。
紫电身子缩小，爬回江凡肩膀上。
这人有点不对劲。
江凡没说话，看着猿五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他回想起刚才胡不归看紫电的那一眼，不是贪婪，也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掂量。
那种眼神，他在妖王的脸上也见过。
都是活了很久的强者，看什么东西都像是在看一件器物，在估算它的价值。
但是猿五的眼神里，又多了一点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
紫电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想什么呢？
他刚才说，盯着它的人可不少。
江凡把紫电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紫电想了想说道，我的的鳞片、龙骨、内丹，都是好东西。有些老妖怪，专门猎杀我们这种异兽。
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过江凡注意到，它尾巴尖上有雷光闪了几下。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紫电把脑袋埋进江凡掌心里说道，我现在有你了。
江凡看着它，没说什么，把它放回肩膀上。
走吧。
他转身，继续往万妖谷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两个时辰，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的林子里，横着一棵倒下的古树。
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皮上长满了黑色的菌菇，密密麻麻的，像是长了一层癞蛤蟆的皮。
树干挡在路中间，绕过去要多走好几里地。
江凡正准备绕路，紫电忽然从他肩膀上直起身子，竖瞳盯着那棵倒下的古树。
等等，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