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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景宁眼中放光,压低声音:“景瑞已经成功联络上外力,他们答应帮我们,但人家也是有条件的。”

孟曦悦听得心惊肉跳,“什么时候动手?”

孟景宁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就在除夕夜,宫中我们有内应,会在宴会最热闹时动手。

城外,景瑞会带人攻打城门,那里守将有我们的人。”

孟曦悦想老太监给的任务,看来,宫内宫外的目标一致,竟阴差阳错帮了孟家。

“悦儿,到时候务必趁乱接近孟扶摇!”

孟景宁抓住妹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他面目狰狞,压低声音,“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那个祸害,必须死!”

孟曦悦重重点头,眼中恨意滔天:“大哥放心,我一定亲手了结她!”

“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说罢,孟景宁将一个小巧的弩箭塞给她,“这是淬毒的袖弩,近身发射,防不胜防,你要小心收好了。”

兄妹二人在寒风中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孟景宁便催促孟曦悦赶紧回去,以免被发现。

孟曦悦沿着原路,心惊胆战地潜回宫中,将昏迷的小宫女弄醒,敷衍过去,然后回到住处。

躺在冰冷的床上,她心脏狂跳,暗中期待时间快些到来,又恐惧的不行。

而凤仪宫中,看似早已安歇的孟扶摇,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萧凛今晚宿在御书房处理紧急军务,没有过来安歇。

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心中不安越来越浓。

“知意。”她轻唤和她共患难的贴身宫女。

“娘娘。”守夜的知意立刻应声。

“明日,不,已经是今日了,二十九,你去悄悄告诉周锦,让她加派人手,盯着慈宁宫那边那个叫柳儿的宫女。

还有,御花园西北角、西宫墙根一带都增派暗哨,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娘娘。”

孟扶摇重新闭上眼,她很明白,自己把孟曦悦留在宫中的用意,她和萧凛等待的,怕是要提前到来了。

腊月二十九,宫中张灯结彩,年味气氛愈浓,各宫忙着悬挂宫灯,贴窗花对联福字。

尚宫局进进出出运送着宴席所需的器皿与食材。

孟扶摇一早便去了慈宁宫请安。

太后穿着庄重,正看着宫人悬挂一盏八宝琉璃宫灯,见皇后来了,招手让她近前。

“扶摇啊,你昨日让周锦加强宫中戒备,可是察觉了什么?”太后挥退左右,轻声问道。

孟扶摇上前问安后,便扶着太后落座,伸手轻轻为太后揉肩:“回皇祖母,扶摇只是心中不安才让宫中小心些。

孟曦悦前日送葬归来,太过平静,且宫外关于段娇娘死因的流言愈传愈烈,臣妾总觉似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是以,我们不得不防。”

太后抬手拍拍孟扶摇肩头的手,眼中闪过赞许:“皇后的直觉没错,昨夜,西门值守副将家中,抓到了一个试图传递密信的。

那密信虽被及时截获,用蛮夷的文字未能全看懂,但其中几个词,提到了除夕夜,什么西门和火的,看着让人心惊肉跳。”

孟扶摇心头一紧,太后放下茶盏,“那里正是宫中防卫相对薄弱的地方,哀家已经命人告诉皇帝。”

“皇祖母,他们当真敢在除夕宫宴动手?”

孟扶摇虽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消息仍觉心惊。

太后拉着孟扶摇坐在身边,轻声说道:“狗急跳墙,何况是孟家那几条疯狗。

不过,扶摇,你要记住,你们这次若能把那帮人抓出来,今后朝堂方能真正安稳。”

从慈宁宫出来,孟扶摇心事重重。

外面飘着雪花,知意撑着伞跟在身侧,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在朱红宫墙上积了薄薄一层。

主仆行至御花园梅林附近,忽闻一阵琴声,悠扬婉转,在这雪天里别有一番意境。

孟扶摇抬眼望,却见琴声来自梅林深处的观雪亭。

孟扶摇循声而去,只见亭中坐着一位素衣女子,正直青春年华。

远看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正低头抚琴。

琴案旁焚着一炉香,青烟袅袅,看着意境悠远,如梦似幻。

孟扶摇不自觉缓步走过去。

那女子察觉有人过来,琴声戛然而止,起身行礼:“臣女苏静婉,见过皇后娘娘。”

孟扶摇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你是...苏太傅的孙女?”

苏静婉垂首点头,“是,臣女随祖母入宫给太后请安,祖母陪太后说话,特许臣女在此赏梅。”

孟扶摇知道,苏太傅是朝中清流,德高望重,其孙女素有才名,只是因守孝耽误了婚期,如今已过及笄之年尚未许配人家。

孟扶摇打量着她,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是个冰美人。

她在脑海搜寻这满朝文武中青年才俊,谁能和这位匹配,回头也让皇帝赐婚,岂不是成就一桩姻缘。

她微笑,为自己的想法暗自高兴。

“苏小姐琴艺精湛,本宫听得入神,打扰了。”

苏静婉依旧垂眸,轻声道:“娘娘谬赞,若娘娘不嫌弃,臣女愿为娘娘再奏一曲。”

“那就劳烦了。”

琴声再起,孟扶摇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苏静婉那双抚琴的手上。

她十指纤纤,白皙如玉,右手无名指指腹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痕,若不细看难以察觉。

一曲终了,苏静婉起身:“臣女该去寻祖母了,告退。”

她行礼离去,步履轻盈,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孟扶摇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知意,去查查,苏小姐手上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何时有的。”

“是,娘娘。”

回到凤仪宫不久,萧凛便来了。

他脱下沾雪的大氅,走到炭盆旁暖手,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孟扶摇亲手奉上热茶:“陛下辛苦了。”

萧凛接过茶,拉她一同坐下:“西门的事,皇祖母跟你说了?”

萧凛点头,“皇后放心,我们要将计就计,朕已命人暗中替换了守军精锐。城外,北境军和京畿大营也已做好准备,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那宫宴之上如何防备?”

孟扶摇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孟曦悦手中必有凶器,那些潜伏的也不知有多少。

萧凛喝口茶,轻声道:“宫宴的守卫由福安和周锦共同负责,所有入殿之人都要经过三道检查,酒水食物皆有专人试毒。

至于孟曦悦…”他顿了顿,又道:“朕留着她,本就是想钓出她背后的大鱼,如今鱼已上钩,也该收网了。”

孟扶摇蹙眉:“可是陛下,臣妾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们计划了这么久,难道只会强攻宫门这一条路?”

说完,又看向萧凛,温声道:“今日臣妾在御花园遇到了苏太傅的孙女苏静婉。”

萧凛挑眉:“苏静婉?她入宫了?”

“随苏老夫人来给太后请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