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将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苏静婉手指那道疤痕,都已让人去查了。
虽然那苏静婉觉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但苏小姐素来深居简出,此番突然入宫,又恰在此时,不得不引起她重视。
萧凛沉吟片刻,摇头:“苏太傅人品好,应当不会参与这些。
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朕会让暗卫留意苏家。”
两人正说着,周锦在外求见。
“娘娘,查到了,苏小姐手上那道疤痕,据苏府下人说,是三年前不慎被琴弦割伤所致,当时还请了太医,留有脉案记录。”
“三年前,时间倒是对得上,可有什么异常?”萧凛点头道。
周锦迟疑了一下:“微臣暗中询问了当年诊治的太医,据他回忆,那伤口不太像琴弦所伤,倒像是某种薄刃利器所伤。只是苏家一口咬定是琴弦,太医也不便多问。”
萧凛与孟扶摇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问题。
萧凛马上吩咐周锦,“继续盯着苏静婉,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宫宴那日,苏家女眷的位置安排在哪里?”
“回陛下,按品级应在第三排右侧。”周锦答道。
“调到第二排,离御座近些,朕倒要看看,这位苏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周锦领命退下,孟扶摇忧心忡忡:“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
“若是蛇,迟早要出洞,倘若不是,近些也无妨。”
萧凛揽过她的肩,意问深长看向孟扶摇的脸,“扶摇,信任很重要,但在这深宫之中,谨慎更为重要。
明日便是除夕,过了这一关,朕答应你,定陪你好好过个年。”
孟扶摇安心靠在他怀中,轻蹙眉:“臣妾不怕危险,只怕护不住陛下。”
萧凛低头拧眉嗔怪,“说的傻话,是朕要护着你,我的皇后只管安安静静做你的皇后。”
此时,京城某处隐秘宅院内,孟景宁正与几人密谈,除了那两个北境人和另外一人,还有一个身着斗篷、遮住面容的人。
斗篷人声音嘶哑,“宫内一切就绪,孟曦悦已拿到致命药和信号焰火。苏小姐那边也准备好了,她的座位被调整到第二排,离御座更近,得手的机会更大。”
“苏静婉可靠吗?”孟景宁皱眉问道。
这个突然加入计划的苏家小姐,他并不完全信任。
斗篷人低声解释,“苏静婉恨萧凛,恨孟扶摇,恨这个皇宫里的每一个人。
三年前,她疯狂喜欢上太子,却被萧凛搅黄了,之后未婚夫家因卷入太子案被抄,她成了望门寡,受尽白眼。这份恨意,足以让她做任何事。”
“一个弱女子,她有什么本事近身?”北境人不以为然。
斗篷人嗤笑,“弱女子?你们可知她手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那不是琴弦所伤,是她自己用匕首划的。为了练习握刀稳而不伤筋骨,这三年来,她可没闲着。”
众人皆是一惊,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无疑能成大事。
斗篷人有些激动,“明日宫宴,她会献舞,舞至御前时,袖中藏有银针。
即便孟曦悦失手,她也能补上。这样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
孟景宁眼中闪过狠色:“好!那宫门那边谁去?”
一首领沉声道,“西门守将是我们的人,子时整,他会开门,届时我等率死士杀入,直扑太极殿,宫中起火为号,内外夹击。”
“苍狼部的人呢?”
“已在城外潜伏,见信号便装作攻城,牵制守军主力。”
孟景宁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诸位,成败在此一举。为了太子殿下,为了我们的大业,必须干!”
“大公子说的对,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成功,干!”
众人饮尽杯中酒,砸碎酒杯,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处宅院四周的阴影里,早已布满了眼睛。
深夜,萧凛在御书房听着暗卫统领的禀报。
“皇上,苏静婉确实私下练习过暗器,且手法娴熟,她院中搜出了做了手脚的银针和一套特制舞衣,衣袂处可藏针。”
“另外,孟景宁与北境人会面地点也已确认,皇上是否下令收网?”
萧凛手指轻叩桌面,摇头,“不着急,我们再等等,放他们回去准备,盯紧每一个人。
明日宫宴前一个时辰,再动手抓人。至于苏静婉,让她入宫。”
暗卫统领一愣:“陛下,这太危险了。”
萧凛眼中寒光凛冽,他要的是人赃并获,更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跳出来。
“按计划行事,另外,将苏太傅请到宫中做客,莫要惊动他人。”
“遵旨。”
暗卫统领退下后,萧凛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无息。
福安见状,悄声进来,为皇帝披上大氅,轻声提醒:“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福安,你跟了朕多少年了?”萧凛忽然问。
“回陛下,自您开府起,老奴就跟着您,整整十一年了,除了周锦就是奴才了。”
十一年,萧凛想起这十一年的腥风血雨,从夺嫡到登基,从肃清朝堂到平定边塞,从未有一日安宁。
如今连除夕夜都要在刀光剑影中度过。
“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他忽然声音压抑,有些难受。
他的童年缺失母爱,现在做皇帝事情接连不断发生,也只有心爱的女人在身边陪着她。
福安连忙跪下:“陛下,您登基为帝百姓都奔走相告,终于有人想着他们。
皇上励精图治,乃是史上明君,是那些乱臣贼子狼子野心。”
萧凛打断他,伸手扶起福安,低声叹气,“起来吧,朕只是有些累了。”
他想起孟扶摇温暖的笑容,想起她那双总是盛满关切的眼睛。
这冰冷的皇宫,因她才有了一丝暖意。
萧凛沉声道,“明日宫宴,皇后身边再加一队暗卫,务必护她周全。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老奴遵旨!”
萧凛挥手让他退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大雪良久,转身走向内室,那里,孟扶摇为他留了一盏灯。
腊月三十,除夕的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宫中四处悬挂的红灯笼与白雪相映,有了新年的喜庆。
孟扶摇早早起床,由宫人服侍着穿上皇后朝服。大红色的凤袍以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案,头戴九凤冠,珠翠琳琅,华贵非常。
只是这身行头沉重得很,压得她脖颈发酸。
“娘娘今日真美。”知意为她整理衣襟,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