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南岛的游艇缓缓归港,侯明昊与小佳琪在暮色中十指相扣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城,东宫的烛火彻夜未熄。
太子李伟放下朱笔,看着刚写好的《请辞太子之位疏》,指尖微颤。
“殿下三思啊!”内侍李德跪地哽咽。
李伟苦笑。三思?他已思了无数个日夜。从父皇看他的眼神从慈爱变为忌惮,从二弟山山五岁治理封地声名鹊起,从朝中渐渐有“太子不如二皇子聪慧”的流言开始——他就该思明白了。
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今日早朝上那件紫金袈裟披上十岁弟弟肩头时,父皇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那种骄傲,从未给过他这个监国三年的太子。
“李德,”李伟声音沙哑,“若本宫不做这太子了,你说……小佳琪会不会愿意再见本宫一面?”
李德愕然抬头。
小佳琪。这个名字已多年未在东宫被提起。那个比太子小五岁的青梅竹马,车骑将军卡其喵的独女,曾经差点成为太子妃的姑娘。
李伟走到窗边,庭院里的海棠在月色中摇曳。他记得她六岁时,拽着他的衣角说“伟伟哥哥等我长大”;记得她十岁时,在御花园里凭空变出一株金灿灿的稻穗,说这叫“杂交水稻”,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记得她十二岁时,已结金丹,周身灵气流转如月华。
那时她是全京城最特别的姑娘——天庭武器库磨刀石转世,静默大师的干女儿,十岁金丹的天才修士。而他是太子,觉得如此特别的女子,合该属于他。
可他搞砸了。在她十三岁那年,因为一块琥珀,因为可笑的自尊和占有欲,他说了那句混账话:“若我不是太子,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她走了,再没回头。
后来听说她去了海南岛,跟着那个北狄来的侯明昊。听说她十六岁已至金丹后期,离元婴只差一步。听说她与侯明昊约定两年地下情人关系,明知对方有未婚妻周也,却仍飞蛾扑火。
“殿下,”李德小心道,“卡其姑娘如今已是金丹大修士,听说元婴在即……这般人物,怕是不会再留恋红尘婚嫁了。”
“可她留恋侯明昊。”李伟声音发苦,“侯明昊算什么?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一个有婚约在身的男人,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她的心?
李伟握紧窗棂。他不甘心。若他放弃太子之位,放弃这囚笼般的东宫,去海南岛找她呢?告诉她这些年他后悔了,告诉她他愿意抛下一切重新开始……
“备马。”他忽然转身。
“殿下?已过子时了!”
“本宫要去卡其将军府。”李伟眼中闪着偏执的光,“现在就去。”
同一轮明月下,护国寺禅房内。
十岁的山山——了尘大师,正闭目内视。他虽未修仙,但天生灵窍通透,能感应天地灵气流转。此刻他清晰感觉到,南方千里之外,有一股强大而柔和的金丹气息。
那是小佳琪姐姐的气息。山山记得,自己五岁那年,这位姐姐曾来山阴封地,教农人种一种叫“红薯”的作物。她手指轻点,荒地便焕发生机;她衣袖一挥,枯苗重获新生。那时她不过十岁,却已是金丹修士。
“大师。”门外小沙弥轻唤,“冰贵妃娘娘问,明日大典的礼服可合身。”
“合身。”山山睁开眼,“请回禀母妃,不必挂心。”
小沙弥退下。山山望向南方,轻声自语:“佳琪姐姐,若你知大哥要为你放弃太子之位……会如何?”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位姐姐眼中,早已没有红尘俗世的羁绊。她看侯明昊的眼神,是道友之间的相知;她看大哥的眼神,恐怕只剩故人之间的淡淡怅惘。
“可惜,”山山拨动手腕佛珠,“这深宫之中,明白人太少了。”
而此时,海南岛巡抚府西厢房内。
小佳琪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月华般灵气渐渐内敛。金丹在气海中缓缓旋转,已至圆满之境,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碎丹成婴。
“如何?”侯明昊坐在对面,刚运行完一个小周天。他练气三层的修为,在小佳琪面前渺小如萤火,但她从未嫌弃。
“金丹圆满,元婴契机将至。”小佳琪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只是……还差一线感悟。”
侯明昊递过灵茶:“不急。你十六岁便至金丹后期,已是绝世之资。”
小佳琪接过茶杯,指尖与他相触。半年了,她指导他修仙,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三层,他进步神速。可她知道,若非她暗中用“阳紫种植空间”中的灵泉为他洗经伐髓,他未必能如此顺利。
“侯明昊,”她忽然问,“若我结成元婴,有了两条命……你会不会觉得,我更该去追求长生大道,不该困于这红尘情爱?”
侯明昊手一顿:“为何这么问?”
“只是想起些往事。”小佳琪望向窗外明月,“我前世是天庭武器库的磨刀石,看尽神器更迭,仙神往来。那时觉得情爱最是无用,不如修炼实在。后来下凡历劫,见卡其兔跳舞,一时沉迷误了修炼,渡劫失败成石……再后来转世为人,才知这世间情字,最是磨人。”
她转回头看他:“你说,我是不是又犯了同样的错?”
侯明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你若真觉得是错,半年前就不会随我来海南。”
小佳琪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啊,我还是没长进。”她顿了顿,“今日收到洛阳消息,太子李伟要辞去储君之位。”
侯明昊呼吸微滞。
“他昨夜去我家,向我爹求娶我。”小佳琪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推说我的婚事由我自主,他便长跪不起,至天明才被侍卫带走。”
沉默在房中蔓延。烛火噼啪一声。
“你……”侯明昊声音发紧,“如何想?”
小佳琪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轮廓。十六岁的少女,却有着看尽千年的眼神。
“我十岁结丹那日,”她轻声说,“静默干爹问我,可要斩断尘缘专心修仙。我说不要,我还有个愿望——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
所以她推广袁隆平水稻、玉米、红薯,用“阳紫种植空间”培育良种,走遍大江南北。
“后来我遇见你,”她转身看侯明昊,“你说要治理好海南岛,要让它超越新加坡,成为天下第一港。我说好,我帮你。”
所以她随他南渡,白日处理政务,夜间指导他修炼。
“至于李伟……”小佳琪垂眸,“他是我青梅竹马,是我少时心动过的人。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侯明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若他真辞了太子之位,来找你呢?”
“我会告诉他,我心里有人了。”小佳琪抬眼,目光清澈坚定,“也会告诉他,我元婴在即,修仙之路漫长,红尘婚嫁已非我所求。”
“那若他执意要等呢?”
“那就等吧。”小佳琪语气淡然,“修仙之人,百年弹指一挥间。等他白发苍苍,等我青春依旧,他自会明白。”
这话残酷,却是事实。金丹寿五百,元婴寿三千。她与李伟之间,早已隔着一道天堑。
侯明昊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清冷的灵气。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修为不如她,身份不如她,连一颗完整的心都不能给她(他有周也要娶)。可她还是选择了他,哪怕只有两年。
“佳琪,”他哑声说,“待你元婴之后……”
“待我元婴之后,你就娶周也姐姐吧。”小佳琪打断他,声音轻柔,“我说过,两年就是两年。到时候我会离开,去游历天下,寻找突破化神的机缘。”
侯明昊心脏揪痛:“那你我……”
“你我永远是道友。”小佳琪仰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笑,“修仙路上,能并肩走一段,已是缘分。”
她吻了吻他的唇角,这个吻轻如蝶翼,却重如千钧。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大人!洛阳八百里加急!”
侯明昊松开小佳琪,开门接过密信。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陛下震怒,”他沉声道,“已下旨将太子禁足东宫。另……调卡其将军三日内回京述职。”
小佳琪瞳孔微缩。父皇这是在敲打父亲,也是在警告她。
“还有,”侯明昊看向她,语气复杂,“陛下有意为你赐婚。”
“赐婚?谁?”
“二皇子山山。”
小佳琪怔住,随即失笑:“山山?他才十岁,还是出家人。”
“正因如此。”侯明昊握紧信纸,“陛下说,你既是金丹大修士,与国师了尘大师正是良配。如此既可绝了太子的念想,又可为你卡其家寻个靠山,还可……将你这位天才修士,牢牢拴在皇族。”
好一招一石三鸟。
小佳琪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夜空。月光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室,总是这样。”她轻声道,“以为一道圣旨便能决定他人命运。”
“你待如何?”侯明昊问。
小佳琪转身,眼中星河流转,金丹威压不经意间流露:“我卡其佳琪的命,从来只由我自己决定。”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方紫色小印——那是“阳紫种植空间”的契约印记。
“侯明昊,传令下去。”她声音清冷如霜,“三日后,海南岛全岛试种‘灵谷一号’。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能让百姓吃饱饭,也能让这海岛变成人间仙境。”
“那赐婚之事……”
“不必理会。”小佳琪指尖轻点,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向北方,“我自会回信给陛下——就说本座元婴劫将至,需闭死关三十年。三十年内,不见任何人。”
三十年。足够改变太多事情。
侯明昊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忽然明白——他爱上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她是转世仙石,是金丹大修士,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人。
而他,能做的唯有在她身边,陪她走这一段路。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小佳琪转头看他,眼中冷意褪去,浮起暖色:“谢谢。”
而在洛阳,被禁足东宫的李伟,正握着那支褪色海棠绒花,对月独酌。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此刻正站在南海之滨,与另一个男子并肩而立,眼中已没有他的位置。
更不知道,一道来自海南的传讯符,正划过夜空飞向皇宫,将彻底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月华如水,照尽人间悲欢。
七、神契之盟,元婴将成
一、紫宸殿的雷霆与妥协
洛阳皇城,紫宸殿。
皇帝捏着那封来自南海的传讯符,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符纸是罕见的月华笺,触手生凉,上面流转的灵气精纯得令人心惊——那是金丹后期大修士才有的修为。
“闭关三十年……元婴劫至……”皇帝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好,好一个卡其佳琪。”
侍立在一旁的秉笔太监大气不敢出。他记得上次陛下如此震怒,还是六年前绿野司命星君辞去国师之位时。那位星君也是这般,用最恭敬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
“陛下息怒。”殿外传来温润的声音。十岁的了尘大师——二皇子山山,披着素白僧袍缓步而入。他虽年幼,但行走间自有宝相庄严。
皇帝看向这个让他骄傲又头疼的儿子,将传讯符掷于案上:“你来看看!这就是你那位‘佳琪姐姐’给朕的答复!”
山山拾起符纸,扫过上面清隽字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佳琪姐姐还是这般,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
“父皇,”他合掌行礼,“佳琪姐姐既说元婴劫将至,便是真话。修士破境,生死一线,闭关三十载实属寻常。”
“寻常?”皇帝冷笑,“她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在朕有意赐婚时闭关?她这是在打朕的脸!”
山山垂眸不语。他自然明白父皇的用意——将卡其佳琪与皇室绑定,既可利用她的修为庇护国运,又可断绝太子的念想。可那位姐姐若是能被一道圣旨束缚,便不是天庭磨刀石转世了。
“父皇可还记得六年前?”山山忽然问。
皇帝脸色一沉。他当然记得。六年前,绿野司命星君以“水稻推广已成,国运已稳”为由,强行辞去国师之位。他那时年轻气盛,觉得被拂了面子,一怒之下将卡其喵一家发配北海。后来每每想起,未尝不后悔——若非如此,卡其佳琪也不会与他皇室生分至此。
“你的意思是,朕该让步?”皇帝盯着儿子。
“儿臣的意思是,”山山抬起清澈眼眸,“佳琪姐姐愿意用‘庇护h131国’作为交换条件,已是给了父皇台阶。若强行相逼……恐生变故。”
皇帝沉默。他何尝不知。一个十六岁的金丹后期修士,离元婴只差一步,这般人物若是逼急了……他想起典籍记载,前朝曾有元婴修士一怒之下移山填海的旧事。
良久,皇帝长叹一声:“拟旨。”
秉笔太监连忙备好笔墨。
“准卡其佳琪闭关三十年,期间海南岛封关自治,一应事务由巡抚侯明昊全权处理。”皇帝顿了顿,又补充,“但若国有大难,或外敌入侵,卡其佳琪须即刻出关,庇护社稷。”
“是。”
圣旨拟好,加盖玉玺。山山看着那道明黄卷轴,心中轻叹:父皇终究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劝得好,而是因为卡其佳琪展露的实力,让帝王不得不权衡利弊。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则——实力为尊。哪怕在人间皇权面前,也是如此。
二、红尘断,仙途启
圣旨传到海南岛那日,侯明昊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周也请到巡抚府书房,屏退左右。窗外木棉花开得正盛,如火如荼。
“明昊,你今日神色凝重,可是朝中有变?”周也一身官服,干练利落。她是真心关心他,哪怕知道他心中有别人。
侯明昊看着她,这个温柔能干、曾与他论及婚嫁的女子,心中涌起深深愧疚。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洛阳两处宅邸的地契,北海三处牧场的契书,还有这些年积攒的俸禄和赏赐。”他声音平静,“共计白银八万两,良田千亩,商铺十二间。”
周也怔住:“你这是……”
“我都给你。”侯明昊看着她眼睛,“作为……解除婚约的补偿。”
书房瞬间寂静。窗外的蝉鸣忽然刺耳起来。
周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他会说再等等,也许他会说对不起,但从未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如此决绝地斩断一切。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是因为……卡其姑娘吗?”
侯明昊沉默片刻,摇头:“不全是。”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天空,“周也,我踏上了修仙之路。虽然现在只是练气三层,但这条路……我想走下去。”
周也愣住。修仙?她听说过卡其佳琪是修士,却不知侯明昊也……
“修士寿元漫长,动辄闭关数十载。我若娶你,便是误你一生。”侯明昊转身,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这些钱财田产,足够你过得很好。你才华出众,将来定能在朝中有一番作为。”
他说得诚恳,每一句都像在为她着想。周也心中刺痛,却又无法反驳。是啊,若他真成了修士,几十年闭关出来,她还是凡人女子,红颜已老,岁月蹉跎……
“所以,”她涩声问,“你选择仙途,而非红尘?”
侯明昊点头:“是。”
他没有提小佳琪。没有说那个女子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人。他只说修仙,只说长生,只说不想误她——多完美的理由。
周也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侯明昊,你真狠。”她站起身,收起那叠文书,“好,我接受。从此你我婚约作废,两不相欠。”
她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祝你仙途坦荡。”
门开了又关。侯明昊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知道自己卑鄙,用修仙做借口,掩盖真正的心意。可他更知道,若说出真相,才是对周也更大的伤害。
“对不起。”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门轻声说。
三、神修初试,灵契相融
小佳琪得知侯明昊解除婚约的消息时,正在“阳紫种植空间”内照料那株即将成熟的灵谷。
空间里紫气氤氲,灵泉潺潺。她指尖轻点,灵谷穗子又沉了几分。听到侯明昊的话,她手中动作一顿,灵谷穗差点掉下来。
“你……真这么做了?”她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侯明昊站在灵田边,一身青衫被紫气晕染得有些不真实:“嗯。”
“为什么?”小佳琪走到他面前,“我说过,两年后我会离开,你可以娶她……”
“我不想娶她。”侯明昊打断她,“不是因为要等你,而是因为……我不想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小佳琪怔住。
侯明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佳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金丹大修士,我只是练气小修。你有前世记忆,有通天之能,我只有凡人之躯,凡人之心。”
“可我还是想试试。”他看着她眼睛,“试试能不能跟上你的脚步,试试能不能……陪你走得更远。”
小佳琪眼中泛起水光。她前世是块石头,今生是天才修士,人人都说她该追求长生大道,不该困于情爱。连她自己都这么以为。
可此刻,看着这个愿意为她斩断红尘的男子,她忽然觉得——长生若无知心人相伴,又有什么意思?
“侯明昊,”她轻声说,“你可知修士之间,有一种修炼法门,叫‘神修’?”
侯明昊摇头。他踏入修仙界时日尚浅,所知有限。
“神修需两人心神完全相通,彼此绝对信任。”小佳琪解释道,“神交之际,灵力互哺,感悟共享,进境是寻常修炼的数倍。”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但神修极为凶险。若有一方心存杂念,或中途退缩,两人都会神魂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
侯明昊明白了。这是将性命完全交托给彼此的双修之法。
“你愿意吗?”小佳琪看着他,“与我……神修。”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忐忑。前世今生,她从未与人神修过。不是不能,是不敢——将神魂完全敞开,等于将最脆弱的内心暴露于人前。她是骄傲的磨刀石转世,是天才修士,从不肯让人看见她的软弱。
可此刻,她想试试。试试这个人,值不值得她托付全部。
侯明昊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感受着自己内心。有对小佳琪的爱慕,有对修仙的渴望,有对过往的愧疚……种种思绪,纷繁复杂。
但他知道,最深处那份心意,纯粹而坚定。
“我愿意。”他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洗。
小佳琪笑了。她牵起他的手,两人在灵泉边盘膝对坐。
“闭目,凝神。”她柔声引导,“将你的神识缓缓放出,不要抵抗我的引导。”
侯明昊依言照做。他感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探入自己识海——那是小佳琪的神识,月华般皎洁,又带着石质的坚定。
起初是试探,如春风拂过湖面。渐渐地,两股神识开始交融。侯明昊看到小佳琪的记忆碎片——天庭武器库的冰冷,磨刀石的孤寂,看卡其兔跳舞时的沉迷,渡劫失败的绝望,转世为人的欣喜……
他也敞开自己的记忆——北海雪原上的少年,率部投奔的决绝,认祖归宗的挣扎,考取武状元的意气,遇见小佳琪后的心动……
两人的记忆如两条河流交汇,彼此冲刷,又彼此滋养。
神识交融越来越深。侯明昊感到自己的灵力开始顺着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与小佳琪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她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金光,滋养着他微弱的真气;他的真气虽然渺小,却带着初生般的纯净,反哺着她的金丹。
最震撼的时刻到来——他们的神魂,开始真正融合。
这不是肉体的接触,而是灵魂的拥抱。侯明昊感觉到小佳琪神魂深处那份亘古的孤寂——她是武器库的磨刀石,看过无数神器诞生与毁灭,自己却永远冷硬;她是天才修士,人人仰望,却无人敢真正靠近。
而小佳琪也感受到侯明昊神魂中的温暖——那是凡人的温度,有爱有恨,有挣扎有坚守。他不完美,甚至渺小,但他的心意纯粹如赤子。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魂,在此刻完美契合。冰冷的石头被温暖包裹,孤独的修士找到了依靠。
灵泉忽然沸腾起来,紫气冲天而起。空间内的所有灵植同时绽放光华,像是在庆贺这场神契之盟。
侯明昊感到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开始松动。练气三层、四层、五层……一路突破,直达练气大圆满!而小佳琪的金丹也越发凝实,元婴的轮廓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睁开眼。
眸光相接的刹那,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倒映的自己——不是皮相,是神魂深处的模样。
“你看到了……”小佳琪轻声说。
“嗯。”侯明昊握住她的手,“我都看到了。”
无需多言。神修之后,他们已是彼此最了解的人。
四、元婴雷劫,将至
神修带来的好处立竿见影。侯明昊一夜之间从练气三层跃升至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而小佳琪的金丹已臻至完美,元婴雏形凝聚,只待雷劫洗礼。
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元婴雷劫非同小可。”小佳琪站在海边悬崖上,望着远处乌云聚拢的天空,“我需寻一处僻静之地渡劫,不能伤及无辜。”
侯明昊站在她身侧:“我为你护法。”
小佳琪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你修为尚浅,雷劫之下恐怕……”
“我有这个。”侯明昊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玉符——那是小佳琪用“阳紫种植空间”的本源灵气炼制的护身符,“你说过,这玉符能挡元婴修士一击。”
小佳琪笑了:“你倒是会讨巧。”她沉吟片刻,“也好。你在劫云外围为我护法,若有宵小敢来打扰……”
“我必斩之。”侯明昊眼中寒光一闪。虽然修为不高,但他武状元出身,实战能力远胜同阶修士。
两人正商议间,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鹤唳。
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破云而来,鹤背上站着一位青袍道人。那人面容模糊,似被雾气笼罩,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期!
小佳琪瞳孔骤缩,将侯明昊护在身后:“前辈何人?”
青袍道人飘然落地,仙鹤化作一支白玉簪,被他随手插回发髻。他打量着小佳琪,又看看侯明昊,忽然笑了:
“666,许久不见。”
小佳琪浑身一震——这是她前世在天庭的编号!
“你是……”她脑中灵光一闪,“绿野司命星君?”
道人颔首,周身雾气散去,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正是六年前辞去国师之位、牵连卡其家被贬北海的那位星君!
“你怎会来此?”小佳琪警惕未消。这位星君前世暗恋她,她不是不知,但那时她是块石头,无心情爱。今生再见,难免尴尬。
绿野目光扫过侯明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我感应到你元婴劫将至,特来提醒——此次雷劫,恐有变数。”
“何意?”
“你前世是磨刀石,今生虽转世为人,但神魂本质未变。”绿野正色道,“天道对‘器物成精’本就苛刻,你的元婴雷劫,恐怕会比寻常修士猛烈数倍。”
小佳琪沉默。这点她早有预感。
“此外,”绿野看向侯明昊,“你与他神修结契,雷劫恐会牵连于他。你们二人,需同渡此劫。”
侯明昊握紧剑柄:“晚辈不怕。”
绿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一道青光打入侯明昊眉心:“此乃《同心诀》,你二人若能练成,渡劫时可心神一体,威力倍增。”
侯明昊脑中顿时多了一篇玄奥法诀。他看向小佳琪,见她点头,便知这是好东西。
“多谢星君。”小佳琪行礼。
绿野摆摆手,神情有些落寞:“不必谢我。当年若非我任性辞官,你一家也不会被贬北海……算是我还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你闭关三十年的消息传到天庭,几位仙君颇有微词。说你既转世为人,就该了断尘缘,不该再插手人间事务。”
小佳琪冷笑:“我做什么,轮不到他们管。”
“话虽如此,但你渡劫时,恐怕会有人暗中作梗。”绿野叹道,“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小佳琪与侯明昊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元婴雷劫本就凶险,如今又有天庭之人虎视眈眈……这一关,不好过。
“怕吗?”小佳琪问。
侯明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在我身边,便不怕。”
海风呼啸,劫云渐浓。
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