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锋辞印,白衣入山
五月初七,海南岛巡抚衙门的官印被郑重封存,连同侯明昊的一品官服、兵部侍郎腰牌,由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送印仪式简单至极。侯明昊只请了巡抚府几位核心僚属,在衙门前厅设了香案。他身着寻常青衫,将官印最后一次捧在手中。鎏金铜印沉甸甸的,上面“海南巡抚之印”六个篆字已被磨得温润——这半年,他批阅了上千份文书,每一份都盖过此印。
“大人……”长史声音哽咽,“当真要走?”
侯明昊将官印放入锦盒,合上盖子:“我已向陛下递了辞呈,陛下准了。”他看向众人,“这半年,多谢诸位辅佐。海南新政初成,往后还要靠各位维系。”
众人皆红了眼眶。这半年,他们跟着这位年轻的巡抚,推行了多少惊世骇俗的政策——开放港口、减免商税、兴办新学、改制军屯……起初都觉得不可能,可一件件都做成了。如今海南岛商船云集,百姓安居,书院里书声琅琅,这番景象,半年前谁人敢想?
“大人日后……”长史想问去处,又觉不妥。
侯明昊微微一笑:“我自有去处。”他没有说小佳琪,没有说修仙,只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保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工作了半年的衙门,转身离去。青衫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城郊,白云山。
此山是海南岛灵气最盛之处,峰峦叠翠,云蒸霞蔚。半山腰有一天然洞府,是小佳琪三日前寻得的——洞口朝东,每日第一缕紫气可直入洞中;洞内有灵泉一眼,泉水甘冽,蕴含微弱灵气。
侯明昊到时,小佳琪已等在洞前。她今日换了身素白道袍,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再无半点珠翠。这般打扮,褪去了官家小姐的贵气,更显修仙之人的清冷出尘。
“都办妥了?”她问。
“嗯。”侯明昊点头,“从此世间再无海南巡抚侯明昊,只有求道者侯明昊。”
小佳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引他入洞:“绿野星君给的《同心诀》,你可参悟了?”
“粗略看过。”侯明昊从怀中取出那卷青玉简,“这功法确实玄妙——需两人心神相通,灵力相融,修炼时互为表里,进境可达寻常十倍。但……”
“但什么?”
侯明昊皱眉:“最后有一段注释,语焉不详。只说‘同心既成,劫火自生’,未言明这‘劫火’究竟是何物。”
小佳琪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果然看到那行小字。她沉吟片刻:“修仙功法,常有考验。这‘劫火’或许是心魔劫的一种,你我小心应对便是。”
两人在洞中灵泉旁相对盘坐。洞顶有天然孔洞,天光如柱倾泻而下,正好笼罩二人。
“开始吧。”小佳琪闭目凝神。
侯明昊也闭上眼,按照《同心诀》法门运转灵力。起初一切顺利——两人已有神修基础,心神本就相通。此刻功法运转,他们的灵力如两条小溪汇成江河,在彼此经脉中循环往复。
小佳琪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灵力滋养侯明昊;侯明昊虽只是炼气大圆满,但他的灵力中带着一股初生般的勃勃生机,反哺着小佳琪的金丹。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外日升月落,洞内两人周身渐渐泛起柔和光华。那光起初是淡淡的金白色,随着功法深入,逐渐变成淡粉,又转为桃红……
三个时辰后,异变突生!
二、劫火焚身,情欲如潮
侯明昊最先察觉不对。他感到丹田处升起一股炽热,那不是灵力运转产生的温热,而是一种焚烧五脏六腑的燥热。这热来得猛烈,瞬间席卷全身,血液像被煮沸般在血管中奔涌。
他睁眼,看见小佳琪也在微微颤抖。她素白的道袍已被汗水浸湿,紧贴身躯,勾勒出玲珑曲线。脸颊绯红如霞,嘴唇微张,喘息急促。
“佳琪……”侯明昊声音沙哑,“你感觉如何?”
小佳琪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竟带着几分媚意——这是侯明昊从未见过的神情。她前世是块石头,今生是清冷修士,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热……”她艰难吐出字,“好热……”
《同心诀》仍在自动运转,两人的灵力交缠越来越紧密。而那股燥热也随着灵力循环,在彼此体内不断壮大、回流、再壮大……
侯明昊猛地想起功法最后那句“劫火自生”。
原来这“劫火”,并非心魔劫,而是……情欲之火!
“这功法……有问题……”小佳琪咬唇试图压制,但越是压制,那股火越是汹涌。她感到四肢百骸都在发软,丹田处空荡荡的,急需什么来填补。
侯明昊状况更糟。他是武者出身,气血本就旺盛,此刻被这“劫火”一激,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看着眼前的小佳琪——汗湿的鬓发贴在绯红脸颊上,眼眸迷离,朱唇微肿……每一个细节都在冲击他紧绷的神经。
“不行……”他咬牙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同心诀》已将两人灵力锁死,此刻谁若强行中断,必遭反噬!
小佳琪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她尝试停止功法运转,但刚一收力,就感到神魂剧痛,喉头涌上腥甜。
“不能停……”她喘息道,“停下会伤及根本……”
可不停,这情欲之火要烧到何时?
答案很快揭晓。
随着功法运转到某个临界点,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一段文字——那是隐藏在《同心诀》最深层的法诀,此刻才被激活:
“同心劫火,情欲为薪。双修三日,方可化解。若强行中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三日!
侯明昊倒抽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绿野星君离去时那个复杂的眼神——那不只是对往事的愧疚,更是对这功法的知情!
小佳琪也看到了那段文字。她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怒意:“绿野……他竟算计我……”
可愤怒无济于事。劫火已燃,若不按法诀所言双修化解,三日后两人都将化为灰烬。
洞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灵泉水滴落的叮咚声。
天光渐暗,夜幕降临。洞内没有点灯,只有两人身上散发的桃红色光华,将洞壁映得暧昧朦胧。
侯明昊感到理智在一寸寸崩塌。他看着小佳琪,那个他爱慕却始终不敢逾越的女子,此刻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佳琪……”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
小佳琪也在看他。月光从洞顶孔洞漏下,照在侯明昊脸上。这个男人,她从北海认识到如今,看他从北狄少族长变成武状元,变成海南巡抚,再变成如今的求道者。他总是克制,总是守礼,哪怕两人已是地下情人,他也从未越雷池半步。
可此刻,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侯明昊,”她轻声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辞官,后悔修仙,后悔……与我修炼这功法。”
侯明昊摇头,动作因克制而僵硬:“不后悔。”他顿了顿,眼中火焰更盛,“我只后悔……没有早些……”
话未说完,小佳琪忽然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克制,而是带着劫火焚身般的炽热与绝望。她的唇柔软而滚烫,舌尖撬开他牙关,带着清甜又灼热的气息长驱直入。
侯明昊脑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反客为主,将小佳琪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再到锁骨。道袍的系带被扯开,素白衣衫滑落肩头,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
小佳琪轻喘一声,没有抗拒,反而伸手解开他的衣襟。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胸膛,感受到下面坚实肌肉的紧绷。
灵泉旁的石台成了天然的床榻。月光与桃红色光华交织,映照着两具纠缠的身躯。
起初是生涩的。小佳琪前世是石头,今生虽为人,但十六年来一心修炼,对情事一窍不通。侯明昊虽有理论认知,但实际也是第一次。
可《同心诀》在引导他们。功法自动运转,劫火化作最本能的情欲,驱使着彼此探索、契合。
当两人真正,侯明昊停住,吻去她眼角的泪:“疼就别……”
“继续。”小佳琪咬牙,“劫火需双修化解,不能停。”
于是继续。疼痛渐消,快感如潮水般涌来。那不仅是肉体的欢愉,更是灵力与神魂的极致交融。
侯明昊感到自己的修为在疯狂增长——炼气大圆满的瓶颈一冲即破,直接踏入筑基期!而且不是寻常筑基,是灵力与神魂同步筑基,根基稳固得惊人。
小佳琪的金丹也在发生变化。原本圆满的金丹表面出现细微裂痕——这不是损坏,而是碎丹成婴的前兆!元婴雏形在丹田中渐渐凝聚,隐约能看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
但两人无暇顾及修为变化。劫火虽因双修稍得缓解,却未消散,反而催动他们更深入地纠缠。
一夜癫狂。
三、三日缠绵,修为暴涨
第二日天明时,两人短暂清醒。
小佳琪发现自己躺在侯明昊怀中,周身酸软,某处更是火辣辣地疼。她脸颊发烫,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
“别动。”侯明昊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事后的沙哑,“劫火未消,还会再燃。”
话音刚落,小佳琪果然感到那股燥热再次升起。比昨日更猛烈,更难以抗拒。
这一次,不再有最初的生涩与迟疑。身体记住了彼此,本能地寻求慰藉。
他们在灵泉中交缠。泉水清凉,却浇不灭体内火焰,反而让感官更加敏锐。水波荡漾,映着两人起伏的身影。
“侯明昊……”小佳琪在喘息间隙问,“你说绿野……为何要这样……”
侯明昊吻着她的肩胛,含糊道:“或许……是想逼你直面情欲……”他顿了顿,“你前世是石头,今生又一心修炼,从未真正体验过……人之大欲。”
小佳琪怔住。是了,她总把自己当修士,当转世仙石,却忘了自己如今是活生生的人。人有七情六欲,她压抑太久,逃避太久。
劫火再一次燃起时,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动迎合。
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欲望发泄,而是灵与肉真正交融。她感到自己的神魂在欢愉中震颤,某种禁锢已久的东西,破碎了。
第三日,劫火达到顶峰。
两人几乎没离开过石台。饿了就吃洞中灵果,渴了就饮灵泉,其余时间全在双修中度过。
到第三日黄昏时,侯明昊的修为已稳固在筑基中期,且根基扎实得吓人——寻常修士筑基后需数年甚至数十年巩固,他却在三日间完成。
小佳琪的变化更惊人。她丹田中的元婴雏形已完全成型,是一个寸许高的小人儿,眉眼与她一模一样,正盘膝打坐,吞吐灵气。只差最后一步——引雷劫淬炼,便可碎丹成婴!
但此刻,两人都顾不上修为。
劫火在第三次巅峰后,终于开始消退。当最后一丝燥热从体内散去时,两人同时瘫倒在石台上,浑身汗湿,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洞内重归寂静。只有灵泉叮咚,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许久,小佳琪才哑声开口:“结束了……”
“嗯。”侯明昊侧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三日缠绵,两人之间再无半点隔阂。他看着她疲惫却餍足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
“这《同心诀》……”小佳琪苦笑,“绿野真是……送了一份大礼。”
“也是考验。”侯明昊轻抚她的发,“现在,你还会觉得情欲是修炼的阻碍吗?”
小佳琪沉默片刻,摇头:“不觉得了。”她抬眼看他,“阴阳相合,本是天道。我从前太过偏执,以为清心寡欲才是正道,却忘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这话说得坦然,侯明昊心中一动,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你能这样想,最好。”
两人又温存片刻,这才起身清洗。
灵泉水清凉,洗去三日来的汗渍与痕迹。小佳琪看着身上遍布的吻痕,脸颊又红了。侯明昊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害羞了?”
“谁害羞。”小佳琪嘴硬,耳根却红透。
清洗完毕,两人换上干净道袍,在灵泉旁重新盘坐,检查修为变化。
这一检查,两人都吃了一惊。
侯明昊的筑基修为不仅稳固,而且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更神奇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小佳琪之间多了一道无形联系——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对方大致状态;若集中精神,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对方所思所想。
“这是《同心诀》修成后的‘同心契’。”小佳琪解释,“从此你我性命相连,福祸与共。”
她顿了顿,又道:“我这边……元婴已成雏形,只差雷劫淬炼。但奇怪的是,元婴中似乎融合了你的部分气息。”
她内视丹田,那个寸许高的小人儿眉眼与她一般无二,但神态间隐约有侯明昊的影子——那是三日双修中,两人灵力与神魂深度融合的结果。
“这意味着什么?”侯明昊问。
“意味着……”小佳琪神色复杂,“我们的修行之路,从此真正绑在一起了。我若成婴,你的修为也会受益;你若有难,我也会受牵连。”
侯明昊握住她的手:“这不正是你我想要的吗?”
小佳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是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坦然走下去。
“接下来,我需准备渡元婴雷劫。”
白云山洞府内,灵气氤氲如雾。小佳琪盘膝坐在灵泉旁的白玉台上,面前三样天材地宝悬浮半空,各自散发不同光华。
她正凝神推演炼器步骤,腰间悬挂的紫色小印忽然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紫光从印中溢出,如烟似雾,在洞府中缓缓凝聚。光影渐实,勾勒出一个少女轮廓——紫衣罗裙,渐变色长发,赤足悬空而立,脚踝银铃轻响。
“主人。”
清脆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小佳琪惊讶抬头。六年了,自从阳紫能够化形以来,她只见过她三次人形模样。更多时候,阳紫都待在“种植空间”深处,以灵体形态温养本源。
“阳紫?”小佳琪起身,眼中闪过欣喜,“你怎么……”
“感应到主人要炼制元婴劫的法器,我怎能不出来帮忙?”阳紫轻盈落地,罗裙摆荡如紫莲绽放。她走到小佳琪面前,仔细打量主人,“六年不见,主人已至金丹圆满,快要碎丹成婴了。”
小佳琪握住她的手——触感温热而真实,与六年前初次化形时那种虚幻感完全不同。看来这些年,阳紫的本源恢复得很好。
“你既来了,正好帮我参谋。”小佳琪指向空中三样材料,“雷击木、星陨铁、息壤,我打算炼制三件法器应对九重雷劫。”
阳紫飘到材料前,紫眸中光华流转。她伸手虚点雷击木,那截紫檀木表面顿时浮现细密雷纹:“三千年的紫檀雷击木,去年那场天雷劈得恰到好处——既激发了雷霆气息,又未毁其生机。”她转头看小佳琪,“主人打算用它炼什么?”
“御雷盾。”小佳琪道,“以盾御雷,是最稳妥之法。”
阳紫却摇头:“若只炼盾,浪费了这段雷击木中的生机。”她指尖轻触木身,一缕紫光渗入,“雷击木之所以珍贵,在于它‘死中求生’的特性——遭天雷劈而不死,反而将雷霆之力化作生机。我们该炼一件既能御雷,又能转化雷力为生机的法器。”
小佳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炼一副‘雷霆战甲’。”阳紫双手虚托,雷击木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甲成之后,不仅能抵御天雷,还能将部分雷力转化,反哺主人灵力。渡劫时最忌灵力枯竭,有此甲在,可保主人灵力源源不绝。”
这主意妙极!小佳琪连连点头:“好,就炼战甲!”
接着是星陨铁。这块拳头大小的金属泛着冰冷星辉,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如星河旋涡。
“北狄圣物……”阳紫托起星陨铁,感受其中蕴藏的星辰之力,“坚不可摧,且能接引星光。主人想炼什么?”
“九枚破劫针。”小佳琪道,“雷劫降临时,以针破雷。”
“针?”阳紫沉思片刻,“星陨铁的特性是‘坚固’与‘接引’,炼针虽能破雷,却无法发挥其全部威能。”她抬头看向小佳琪,“不如炼一套‘星陨棋盘’。”
“棋盘?”
“对。”阳紫眼中闪着智慧的光,“以星陨铁为基,炼成一尺见方的棋盘,上布九九八十一颗棋子。渡劫时,将棋盘祭出,可布‘周天星斗大阵’——此阵能引星光为屏,化天雷为棋,以阵道对天道。”
她越说越兴奋:“雷劫也是天道运行的一部分,本质是能量。我们以阵道引导、分化、化解,比硬碰硬高明得多!而且此棋盘平时也可用,布阵困敌、推演天机,妙用无穷。”
小佳琪听得心神激荡。阳紫不愧是空间之灵,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超常人。确实,对抗天劫,与其蛮干,不如智取。
“那息壤呢?”她看向最后那捧不断变幻形态的神土,“此物最为玄妙,我尚未想好炼什么。”
阳紫走到息壤前,并未立刻说话。她伸出手,让息壤缓缓流淌在掌心。神土时而如液态,时而如固态,时而化作薄雾。
“息壤乃造化之物,不该被定型。”良久,阳紫轻声道,“我建议主人……不要炼成固定法器。”
“什么?”小佳琪诧异。
“以心血祭炼息壤,让它成为主人身体的一部分。”阳紫看向她,目光深邃,“炼入血肉,融于经脉。从此息壤随心意而变,需要时化作铠甲,需要时化作兵器,甚至能化作羽翼助你飞天遁地。”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息壤有生生不息之能。若炼入体内,主人的恢复能力将提升十倍——只要不是瞬间神魂俱灭,再重的伤也能慢慢愈合。”
小佳琪倒抽一口凉气。这想法太疯狂了,也太诱人了。
将息壤炼入己身,等于把自己变成一件“活”的法器。好处显而易见,但风险呢?
“会不会……有排斥?”她问。
“主人忘了您的来历?”阳紫微笑,“您前世是天庭磨刀石,本质也是‘器’。器与器之间,哪有排斥之说?”
这话如醍醐灌顶。是啊,她本就不是纯粹的人类。前世是石,今生是人,但神魂本质仍是器灵转世。
“好!”小佳琪下定决心,“就按你说的办!”
二、七日炼器,心血相融
炼器正式开始。
第一日,炼制雷霆战甲。
阳紫双手结印,喷出紫色丹火——器灵丹火温度不如金丹真火,却更精纯温和,最适合处理雷击木这种蕴含生机的材料。
在紫火灼烧下,雷击木渐渐软化,杂质化作青烟消散。阳紫不断打入法诀,木身表面雷纹越来越亮,到最后整段木头都笼罩在紫色电光中。
“主人,注入金丹真火!”阳紫喝道。
小佳琪立刻配合,淡金色丹火从掌心涌出,与紫色火焰交融。两火相合,温度陡升,雷击木开始塑形——胸甲、背甲、护肩、护臂……一件件甲片在空中成型,边缘自然生出卡榫,可严丝合缝拼接。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嵌入“雷核”。
阳紫从空间深处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紫色晶石。此石是“阳紫种植空间”三百年才凝结一颗的精华,蕴含最纯粹的雷霆本源。
“去!”
她将雷核打入胸甲中央。晶石嵌入的刹那,整套战甲嗡鸣一声,所有甲片自动拼合,组成一件完整的紫色战甲。甲身表面雷光游走,隐隐有龙形电纹浮现。
“成了!”阳紫收火,战甲缓缓落下。
小佳琪接过,触手微麻——那是雷霆之力的自然外泄。她心念一动,战甲自动分解,化作流光覆盖全身。紫甲贴身,既轻便又坚韧,更奇妙的是,她能清晰感觉到战甲在自动吸纳周围灵气,转化为温和的雷霆之力储存起来。
“此甲取名‘紫雷’如何?”阳紫问。
“好名字。”
第二日至第五日,炼制星陨棋盘。
这是最耗时的一步。星陨铁坚硬无比,需以文武火交替煅烧三日才能软化。小佳琪与阳紫轮番上阵,一个控火,一个塑形。
棋盘本体炼成后,还需炼制八十一颗棋子。每颗棋子都要刻入不同阵纹,组合起来才能布成“周天星斗大阵”。
阳紫负责刻纹。她以指为笔,以灵为墨,在细小的棋子上勾勒玄奥纹路。小佳琪在一旁观摩学习——这些阵纹很多都涉及空间法则,对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到第五日黄昏,棋盘终于炼成。
一尺见方的棋盘通体银灰,表面星河流转,仿佛将一片星空封印其中。八十一颗棋子黑白分明,黑子如夜空,白子如星辰,放在棋盘上会自动排列成阵。
阳紫演示给主人看:她取九颗棋子,按九宫方位布下。棋子落定瞬间,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自然生成,光幕如碗倒扣,坚不可摧。
“若八十一子齐出,布成完整的大阵,理论上可困住元婴后期修士一个时辰。”阳紫颇为自豪,“应对雷劫时,此阵至少能化解前三重天雷。”
最后两日,祭炼息壤。
这是最痛苦,也最玄妙的一步。
小佳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这可不是普通血液,而是蕴含生命本源的精血。一口精血喷出,她脸色瞬间苍白三分。
精血洒在息壤上,神土贪婪吸收,土黄色光华转为淡淡的金红。
“以血为引,以神为契。”阳紫在她身后辅助,“主人,将息壤引入丹田,以金丹温养。”
小佳琪依言,操控息壤缓缓融入小腹。神土入体的瞬间,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那是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重塑的感觉。
她咬牙坚持,额头冷汗如雨。侯明昊在洞口护法,感应到她的痛苦,想进来却被阳紫拦住。
“这是主人必须独自承受的蜕变。”阳紫神色严肃,“器身相融,是造化也是劫难。成了,脱胎换骨;败了,身死道消。”
小佳琪听不到这些了。她全部心神都用在引导息壤上。神土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最终,息壤汇聚于丹田,将金丹缓缓包裹。
金丹在息壤滋养下,光芒更盛。表面裂痕越来越多——碎丹成婴的征兆越发明显。
两天两夜,小佳琪经历了无数次剧痛与重塑。当最后一丝息壤完全融入身体时,她整个人焕然一新。
皮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土黄色宝光流转。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地般的厚重感。最神奇的是,她心念一动,手臂皮肤瞬间硬化,覆盖上一层土黄色甲片;再一动,甲片又软化消失。
“成了!”阳紫长舒一口气,“主人现在可谓‘人形法器’,肉身强度堪比元婴体修!”
小佳琪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抹土黄色光华。她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与息壤心意相通的奇妙感觉,露出笑容:“阳紫,谢谢你。”
“为主人分忧,是我的本分。”阳紫欠身行礼,随即提醒,“不过主人现在气血亏空严重,需尽快调养。雷劫随时可能降临,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正说着,侯明昊端着玉碗进来:“万年石乳,快服下。”
小佳琪接过玉碗,碗中乳白色液体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她仰头饮尽,温润的灵力瞬间扩散全身,滋补着亏空的气血。
“还有这个。”侯明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枚朱红色的果子,“白云山顶的‘赤阳果’,我刚采的,最补气血。”
小佳琪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侯明昊握住她的手,“同心契让我能感应到你的痛苦,却不能分担……那种感觉,才最煎熬。”
两人相视,情意在无声中流淌。
阳紫在一旁掩嘴轻笑,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有情人。
洞府外,月朗星稀。
阳紫仰头望天,紫眸中映出璀璨星河。她轻声自语:“主人,当年您选择转世重修,赌的就是这一世能超越前世。如今元婴在望,那条路……也该让您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洞府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只是不知道,当您知晓一切真相时,会作何选择……”
夜风吹过,紫衣少女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一缕紫烟没入小印中。
洞府内,小佳琪服下赤阳果,正盘膝调息。她不知道,一场比雷劫更大的考验,正在前方等待。
而此刻,她只需专心准备,迎接那九重天雷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