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际上什么都没回答他，他仅凭着我的片刻迟疑便已猜了七七八八。
不愧是他啊。
但如果我不在昆仑墟，他付出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还是说，有谁在助他？
易遇乖乖站在一边，从刚才起就是笑眯眯的样子。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倒是云淡风轻，似乎不管我问什么他都会回复。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四周灵力的脉络。既然来都来了，就看一下结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顺便整顿一下各峰的情况。
我待在昆仑墟时，只能大致判断出灵力的走向，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乾坤峰、无相峰、凌霄峰，这三峰的灵力波动明显高于其他两峰。
看来，有必要好好看看了。
我往乾坤峰的方向走去，回过头见易遇还留在原地，直接跑到他身前，挽起他的手臂：
“师兄，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易遇一瞬间理解我的意思，他顺着我的话道：“师妹想去哪里？”
我看着远处的乾坤峰，不紧不慢道：“乾坤长老如此威风，自然要好好观摩观摩。”
虽然青鸾峰长老说的话我只当是戏言，但也提醒了我。
昆仑墟灵力流失的事情这些长老当真不知道？
乾坤峰多为器修，一个个都是壮汉。见我们来了都停下动作，一脸纳闷。
我随便拉了一个人，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位师兄，我想找一下你们‘乾坤峰首席大弟子’。”
把他揍一顿，乾坤长老自然坐不住了吧？
“师妹决定亲自出手了？”
“是啊，我也想试试，这首席究竟几斤几两。”
很快，那首席便一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我上前一步，他连忙一个急刹车：
“怎么是你们？！”
我拍了拍手，拿出长剑，向他挑眉：“师兄不是说了可以随时来向你讨教？”
“还请师兄不要手下留情。”
他那一秒里神色很丰富，最后嗤笑道：“师妹别开玩笑了，伤到你怎么办？”
我挥动剑刃，一道剑气飞快向他袭去，几乎贴着他的脸飞过。
一道血痕渐渐浮现。
他收起嘴角的笑，伸手抚过伤痕，拿出武器朝向我这边：“那就请师妹当心了。”
我侧身躲过，他的动作在我眼中无限放慢，几个回合下来，他连我衣角都没碰到。
“你就只会躲吗？”
他喘着气，我心里估摸时间，旁观的弟子应该已经将消息告诉乾坤长老了。
在他下一次向我冲过来时，我剑锋直指他的胸膛，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对，但已无法停下。
“住手！”
我嘴角微弯，终于来了。
乾坤长老站在我们之间，我提前收了剑，静静看他的表演。
他先是确认弟子没有受伤，后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打量。
他眯起的眼睛睁大，挥了挥手，下一秒，我和易遇出现在乾坤殿内。
“原来是仙尊。”
他向我拱手，举止要恭敬许多。
“我听青鸾说您收了个弟子，想必就是身边这位了吧。”
“不知您这次出昆仑墟，可是有什么要事？”
果然，乾坤殿的灵力很不对劲。如果我猜的不错，在我闭关这百年里，他们的确做了什么。
“无非闲来无事，想去各峰考察考察，但看起来，你的爱徒学业不精啊。”
乾坤长老脸色有些难看，他停顿半晌，试探道：“仙尊若是去其他峰看看，便知乾坤峰已经足够优秀。”
“那我伪装身份这事…”
乾坤长老点点头，心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我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外漏。”
我们出了乾坤殿，长老颇为好心地将我们送到乾坤峰的尽头。
我和易遇站在云上，眺望昆仑境的景色。
“小遇，你刚刚看了这么久，怎么评价乾坤长老这人？”
“弟子不敢妄议长老。”
我靠在他的身边，指尖点了点他的唇瓣，毫不在意我们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想听呢？”
易遇薄唇微张，突然含住我的指尖，舌尖滚烫，我与他对视，瞧见他不加掩饰的情意。
“既然师父想听，我便不推脱了。”
“乾坤长老有事隐瞒。”
“一开始我们在青鸾峰，彼时仙门遴选还未开始，但乾坤长老的弟子已经找到师父。师父当时在外围，我看那弟子明显直奔师父而来。我在想，其中会不会有长老的授意。”
“之后乾坤长老为弟子出头，但青鸾长老尚且能够认出师父，乾坤长老却没有认出。再结合刚刚他的话，长老他应该有什么事在瞒着师父。”
“而且这件事，其他峰的长老应该也知道。”
“不然他不会迫切把自己撇干净。他最后那番承诺，几乎已经挑明其他峰的长老同样有所隐瞒。”
我听完他的话，几乎想为他鼓掌。我凑近他，轻声问道：
“小遇，你觉得乾坤长老为什么答应为我隐瞒？”
易遇笑而不语，良久，他看向昆仑境的瀑布：
“若是清水中落入一点墨汁，会无比显眼。”
“但如果墨汁多了，清水就成了过错。”
我调转云的方向，准备返回昆仑墟。
“师父不准备继续查下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没必要了，我要的就是他们互相猜忌。”
“乾坤长老明显藏不住心思，即使到其他峰查看，也不会有什么答案。”
我绕到易遇身后抱住他，蹭了蹭：“还不如和我的乖徒待在一起，过一过神仙日子。”
易遇转过身拥住我，一个吻落在我的头顶：
“好，都依师傅的。”
算起来离开昆仑墟不过一日，但感觉无比疲惫啊。
我窝在易遇怀里，感觉像变成了猫，还是有人投喂那种。
“师父，尝尝这个？”
对于新身份，易遇看上去很高兴。我在心里一边谴责自己这样太没有仙尊的样子了，但嘴里的甜意完全无法抵挡。
“小遇，师父喂你吃水果呀？”
我搂住他，缓缓压低他的脖颈，吻住他将果肉渡给他。他托住我的后脑让我能够稳住身形，后来…
他拇指抚过我嘴角的果液，轻笑：“师父，还想吃吗？”
我半推半就，被他抱在怀里吻，脑袋一片混沌，只能一遍遍回应他。
真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空闲时便与他一同走走，下水嬉戏。不管我做什么，他都陪着我。
夜间枕着他的胳膊入睡，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噩梦都离我远去。
不过如我所料，有人坐不住了。
无相峰长老到来时，我撑起下巴，缓缓打了个哈欠。
“拜见仙尊。”
他戴着斗篷，整个人就像影子，易遇站在一边，和我视线交接。
我姿势闲适，心里想的却是：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