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肆意妄为？
若是那个弟子再往我身边凑，我就亲自动手了。
“那个弟子或许还要感谢你出手，不然伤的可就不只是手臂了。”
“师父果真与其他仙人不同。”
我看向缥缈的昆仑境内，突然感受到一股灵力波动。
仙门遴选，开始了。
“对了，我自认我的法术天衣无缝，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易遇铅灰色的眼眸弯起，似是含情。
“师父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我是虎，嗅觉自然比一般人灵敏许多。”
我垂眸，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小遇，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想过回到你原本的大陆？”
易遇没有回答“是”或是“不是”，他只是静静问了我一句：
“师父希望我怎么做？”
“如果你希望我回去，我便回去；希望我留下，我便永远待在师父身边。”
你自己的想法呢？
这句话我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心知，易遇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我也不可能。
“你不问我为什么出昆仑墟吗？”
我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易遇一直很会察言观色，他抚过我给他的令牌：
“我在想，师父是不是看到我离了昆仑墟，也想要出来走走。”
“但师父若是不想说，我便不会问。”
易遇…
我正要开口，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袭来，一个人从天而降。
乾坤峰长老皱起眉头，看向我和易遇。他身后跟着那名弟子，正捂着手臂一脸得意。
“我听说，你们对我的徒儿很不客气？”
有意思，他想要我多客气？
我可不记得有让他用威压逼人。
我指尖微动，留在昆仑墟内的那一缕灵力释放，顿时一阵更大的威压以昆仑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时间鸟兽四散、叫声不断。
仙门遴选中断，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百年间没有动静的昆仑墟，我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动静？”
“诶，你们听到了吗？我还以为那面镜子一样的东西是摆设，没想到有这么强的灵力！”
“你们都不知道昆仑墟？看来还是仙尊这百年来过于沉默，竟让现如今的年轻人轻视了。”
青鸾峰长老闻声赶到这里，她扫过众人，那些嘈杂的声音顿时止息。
“乾坤长老真是好大的威风，敢在我青鸾峰释放威压，想来是惊扰了仙尊的安宁。”
乾坤峰长老收了灵力，但依旧隐约有一丝不愉：“仙尊她这么久闭关不出，这一方境界也快将她淡忘了。”
“前不久我察觉到昆仑墟结界出现松动，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混进来了。”
说完，他瞥过我，转身一挥袖子，带着他那宝贝徒弟走了。
“还好我及时瞅了一眼，仙尊可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不敢想象！”
青鸾峰长老长吁一口气，她的视线从易遇身上移开，转而落到我身上。
“这位姑娘是…”
我盯着她，她看了一会儿，神情瞬间变了，她半天说不出话，伸手凝出一个结界：
“仙尊，您怎么出了昆仑墟，还这副打扮？”
“也就是说，乾坤长老刚刚是在向您兴师问罪？”
她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完全没有身为长老的庄重。
“仙尊，我早就觉得乾坤峰该换一个长老了，就那老儿的络腮胡子，我觉得严重影响昆仑境的美观。”
“我物色…不…是精心寻找了不少灵力丰沛、德才兼备的人才，早就备好了！”
她手中变出一个卷轴，展开后…全是美男。
“是挑一个还是都收下？我打听过了，这些人全都很仰慕仙尊您！”
快别说了！
易遇的脸黑到嘴上的笑变为冷笑，他伸手接过，薄唇微启：
“仙尊果然很受欢迎，要不就依长老的，都收下？”
我连忙夺过，变出火光烧到灰都不剩。
“我闭关多年，早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了。身边有这样一位宝贝徒儿，自然要好好爱护。”
青鸾峰长老眨了眨眼，又是一副熟悉的表情，她用灵力在我脑中传声：
“古有妻管严，仙尊您这是…徒管严？”
我狠狠瞪她，她撤了结界，借口还有仙门遴选的事务，化作烟雾飞走了。
她倒是溜得快，我看向易遇，他默不作声，既没有不满也没有其他情绪。我试着牵他的手，他的指尖微动，不动声色躲开了：
“师父待我这样好，是不是弟子会错意了？”
“其实…师父对谁都一般好。”
他就像淋了雨的小狗，眼睛湿漉漉的。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并非我的意思，但我想让他足够安心。
“小遇，我这次离开昆仑墟，一是为了调查结界的事情，二是，为了你。”
易遇缓缓抬起头，我看向他的腰间，为他系上的令牌不见踪影：“你嘴上说想要借我的名义作威作福，但似乎没什么动作？”
“像刚刚那种情况，别说那个弟子，就算是乾坤峰长老，只要你拿出令牌，他们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你没有。”
易遇依旧沉默，但那双眼中终于多了别的东西。我探入他的指缝，这一次，他没有躲。
“你独自从兽灵大陆过来，什么都不说。就像你说的，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易遇一把拉过我，我被他搂入怀里，耳边是他释然又暗含笑意的声音：
“师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来自兽灵大陆？”
我微愣，猛地与他对视。易遇轻轻地抱住我，声音听不出情绪：
“师父说过，你一直待在昆仑墟内，这么多年从未踏出过，但你却知道弟子的来历。”
“接下来的话，是易遇想说的，师父如果不想听，请现在捂上耳朵。”
我好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五年前，在兽世圣山上，我曾经见过师父。”
“师父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日后交给你。但师父没有说，‘日后’是多久。”
“我想知道，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
他没有点明是什么东西，但现在的信息已经足够我听懂。
我现在应该否认，应该找其他理由搪塞，但看到他那双眼，我什么话也说不出。
易遇想必已经猜到些什么，他此举是为了验证。
我保持沉默，抬眸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找我吗？”
良久，易遇笑了，他仿佛确认了什么，松开抱住我的手：
“我知道了，多谢师父解惑。”
“看来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我会继续等下去的。”
我们谁都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也不需要再问了。
他原来是为了我才来到昆仑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