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在裂谷外围找了一处凹坑，布了三层隐匿阵法，开始闭关恢复，壳守在外面。
七天，仙元回到了七成四，右腿的极光堵塞又排出去了一些，行动基本不受影响了。
左臂还是那样，旁路勉强能让三根手指活动，但握不了东西。
第八天，夏侯出关。
下一次潮退在两刻钟后，他算好时间，站在裂谷边缘等着。
周围那些捡碎片的散修看到他走到裂谷边上，有两个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里每天都有人进去，有人出来，有人不出来，没人管别人的死活。
潮退。
法则乱流从九劫初期降到八劫后期。
夏侯纵身跳了下去。
裂谷内部的环境比他预想的好。
两侧的岩壁由灰黑色的高密度物质构成，上面嵌着零散的法则结晶。
品阶从八劫中期到八劫巅峰，颜色各异。
他往下落了两千丈，品阶升到了八劫巅峰后段。
混沌道界自动运转，五十二丈的领域在这里被压到了三十丈。
继续下，三千丈，品阶九劫初期初段，道界压到二十丈。
四千丈，脚底有了地面。
不是岩石，是一层碎金属，各种各样的碎片铺了一地，品阶从七劫到九劫都有。
夏侯蹲下来捡了几块看。
全是人造物，法宝碎片、阵法残片、甚至还有丹炉的碎块。
这地方是个坟场，不是修士的坟，是器物的坟。
大量的九劫品阶法宝碎片堆在这里，来源只有一个解释：从某地坠落。
推演模型的判断被证实了。
夏侯把飞蛾放出去，让它们在碎片堆里找“终结”属性的东西。
找了一个时辰，飞蛾带回来十七块。
其中四块带有“渊源剑”的归属标记。
方向：四块碎片的标记全部指向裂谷更深处，正南偏西约十度。
夏侯站起来，沿着碎片层往南走。
走了八百丈，地面开始倾斜。
一千二百丈，地面的倾斜角度加大到了三十度。
品阶升到了九劫初期中段，他的道界被压到了十五丈。
仙元消耗速度翻了一倍。
一千五百丈。
夏侯停了。
前方二百丈处的碎片层上，趴着一只东西。
四条腿，长尾，通体暗金色，肩高约两丈，它没动，可能在睡，也可能在假装睡。
品阶：九劫初期。
夏侯没动，他蹲在原地，完全收敛法则外溢，只用元神最薄的一层去探。
那东西的呼吸很浅，每十二息一次。身体的法则循环处于低速运转状态，是真睡。
绕得过去吗？
左侧岩壁距离那东西约一百五十丈，夏侯的道界范围十五丈，只要不碰到对方的感知阈值就行。
九劫初期的生物，睡眠状态下的感知范围通常在五十到八十丈之间。
一百五十减去八十，还有七十丈的余量。
夏侯贴着左侧岩壁，脚步没有声音，壳跟在他后面两丈。
那东西翻了个身，继续睡。
夏侯松了口气，继续往前。
前方三百丈处，碎片层上有一个凹坑。
凹坑直径约二十丈，深三丈，坑底有东西在发光。
灰银色的光。
夏侯走到凹坑边缘，往下看，坑底躺着半柄剑。
不，不是半柄。
是一截，约两尺长，断面参差不齐。
剑身的颜色和归墟剑第七层铭文的太初杀铁一模一样。
渊源剑的第三段。
品阶：九劫中期。
他在巨型生物体内取的是主体，九劫初期到巅峰浮动。
这一截只有两尺，但品阶居然是稳定的九劫中期。
因为这一截是剑尖，渊源剑的剑尖。
“终结”与“毁灭”之道最纯粹的部分。
夏侯盯着那截剑尖看了五息，推演模型在疯跑。
如果这截剑尖能和归墟剑融合，不，不是融合。
如果剑尖上的“终结”法则纯度足够高，高到本源都无法否认它和混沌星核是一体的，它能当凭据。
条件是：剑尖里的“终结”必须和他体内混沌星核的“终结道韵”完全同源，且品阶在九劫中期以上，已经满足了。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本来就是从渊源剑上取的太初杀铁铸成的，同源没有问题。
品阶九劫中期，满足。
夏侯的呼吸急了一拍。
这么年来，他很少有这种感觉，答案就在眼前三丈远的地方。
他迈步下坑。
第一步踩在坑壁上，碎片滑动了一下。
第二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鼻息。
夏侯转头，那只暗金色的四足兽站在凹坑边缘，距离他四十丈。
它醒，两只竖瞳正对着夏侯，四足兽没有第一时间攻击。
它站在坑沿上，竖瞳从夏侯身上移到了坑底的剑尖，又移回夏侯身上。
夏侯没动，但他的右手已经握在归墟剑柄上了。
两个信息在他脑子里过：
第一，这东西醒了之后没直接扑过来，说明它不是那种无脑护食的类型；
第二，它从夏侯身上看到了坑底的剑尖，又看回来，这个动作说明它把夏侯和剑尖联系在了一起。
它在判断威胁。
夏侯也在判断。
九劫初期的四足兽，满状态。
他自己，半步九劫，仙元七成四，道界被压到十五丈，左臂半废。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九劫初期后段，比这东西高了半个小阶。
结论：能打。打起来消耗大，但能打。
问题是打完之后他还有没有余力拿走剑尖、爬出裂谷。
这笔账算不清。
四足兽先动了。
它张了张嘴，露出两排灰金色的牙齿。
不是咬人的准备动作，是在“嗅”，它在用嘴里的法则感应器官嗅夏侯身上的气息。
嗅了五息，然后它的尾巴动了一下。
夏侯读不懂这个动作。
四足兽往前走了三步，到坑沿正对着夏侯的位置站定了。
它低下头，鼻尖朝坑底的剑尖方向拱了拱。
然后抬头看夏侯。
这个动作的含义很明确：那东西是我的。
夏侯没说话。他在观察四足兽的肢体语言，四条腿的重心没有前移，尾巴没有绷直，身体的法则循环还在低速运转，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它在“交涉”。
一只九劫初期的妖兽，在和他交涉。
有意思。
“我只要那截剑。”夏侯开口了。
四足兽的竖瞳缩了一下，它又张了张嘴，这次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低频的振动。
不是咆哮，更接近一种“否决”的表达。
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