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换了个方式。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八劫巅峰的法则凝核，猎杀暗银色生物时收的那批，放在掌心，朝四足兽亮了一下。
“交换。”
四足兽看了凝核三息。
尾巴又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
然后它往后退了两步。
夏侯的推演模型给出了新的判断：这东西对凝核有兴趣，但一颗不够。
他又掏了两颗。
三颗八劫巅峰凝核摆在掌心。价值约三十万中品仙石。
四足兽的呼吸频率快了一拍。
它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对着夏侯的手嗅了嗅。
然后它的视线在凝核和坑底的剑尖之间来回了两趟。
五息后，它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不同的振动。频率比刚才高。
夏侯把三颗凝核往地面一放。
四足兽盯着凝核看了两息，然后一步跨下来，张嘴叼起了三颗凝核。
叼起来之后它退到了坑沿外面，蹲下，把凝核放在前爪中间，用舌头舔了一下。
这是它开始“进食”前的动作。
夏侯没浪费时间。他转身下到坑底，走到剑尖前面。
剑尖躺在一堆碎片上，灰银色的光在剑身表面流转。
距离一尺时，归墟剑在背上开始轻微振动，同源共鸣。
夏侯蹲下去，右手伸向剑尖。
手指碰到的一瞬，一股法则信息从剑尖涌入他的掌心，信息量不大，只有一段：
这是一柄剑它曾完整，它碎了，它在等拼回去。
归墟剑的振动加剧了。
夏侯把剑尖握在手里，站起来。
剑尖的重量出乎意料地轻，两尺长的太初杀铁只有三斤。
但它的法则密度重得让人手腕发酸，这种矛盾的感受是九劫中期法宝的特征，物质层面和法则层面完全脱节。
他把剑尖收进储物戒。
坑沿上，四足兽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叼着半颗凝核。
它没动。
交易完成。
夏侯带着壳原路返回，经过四足兽身边时，他保持了三十丈距离。
对方也没有反应，继续吃它的凝核。
回到裂谷上方花了一刻钟，潮涌还没来，他从裂谷口飞出来的时候，仙元降到了六成。
“回枯渊城。”
壳背起他，往北飞。
飞了五十里，夏侯把剑尖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看。
两尺长，一寸宽，厚约三分。
断面处有九道交错的裂纹，是当年被什么力量击碎时留下的应力痕迹。
他试着把一缕混沌法则渡进去。
渡不进。
剑尖的法则结构是封闭的，不接受外来法则的注入。
他试着把归墟剑拔出来，靠近剑尖。
两者之间的共鸣加强了，距离三寸时，归墟剑第七层铭文自发亮起，剑尖表面的灰银色光也亮了一层。
但没有自动融合的迹象。
推演模型给出的分析：归墟剑的品阶是九劫初期，剑尖是九劫中期。
低品阶无法主动吸收高品阶的同源物质，需要外力催化。
什么外力？
答案在他进入巨型生物体内时就已经有了。
当初他在球形金属空间里取走渊源剑主体上的太初杀铁时，用的是归墟剑自身的“终结道韵”来切断嵌合关系。
但那时候是从高品阶物质上切一块下来，和现在把高品阶物质往低品阶法宝上接，是两个方向。
接，比切难。
需要一个中间态，把归墟剑的品阶临时拉到和剑尖同级，让两者处于同一层面后再融合。
怎么临时拉到九劫中期？
夏侯想了半天。
混沌星核融合了先天金之法则碎片后，能力大幅提升。
如果把星核的力量临时灌入归墟剑，让归墟剑在短时间内达到九劫中期的输出……
理论上可行，但代价是星核会承受反噬，九劫中期的输出量灌进九劫初期的器皿，剑身可能撑不住。
他需要一个窗口期，灌入星核力量的同时让剑尖贴合上去，在剑身崩溃之前完成融合，融合完成后剑身的品阶跟着升到九劫中期，就不会崩了。
时间窗口多大？
推演模型跑了十七遍。
答案：四息。
从星核灌入到剑身开始崩溃，四息。
四息之内要完成对接、贴合、融合三个步骤。
夏侯把剑尖收了回去。
不急。这个操作需要他在最佳状态下进行。
仙元得满，道界得稳，注意力不能有任何分散。
回枯渊城。
先恢复，然后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做这件事。
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夏侯交了进城费，回到断云居。
胖掌柜看他回来了，笑着说还以为他退房跑了。
“再续十天。”
三十块仙石丢过去。
回到院子里，夏侯关了门，在前屋盘膝坐下。
他把壳叫进来，解除了和壳之间的法则桥接，这条桥是进极光谷之前搭的，现在不需要壳给道界供能了。
解除后，壳的法则核心运转速度降了一成，但它的“本能进化”没有停。
这两天夏侯注意到壳开始主动调整自己的步伐节奏，不再是机械的匀速移动，而是会根据地形做微小的调整。
越来越“活”了，但没有意识。
夏侯没在这上面多想，他闭上眼开始恢复。
三天后，仙元满了。
满仙元的状态下，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全部战力。
混沌星核：九劫中期，转速上限百分之一百零三，第五枚铭文完全解码。
混沌道界：自洽度七十四点一，面积二十五丈，飞蛾二百六十五只。
归墟剑：九劫初期后段，太初杀铁铭文第七层，终结道韵全力输出可短时接近九劫中期门槛。
法则回路：损毁四百一十二条。
左臂：三指可动，握力为正常值的一成半。
右腿：堵塞减轻中，行动不受影响。
整体评估：正面对抗九劫初期中段以下的对手有七成胜率。
九劫初期后段的对手，五五开。九劫中期，跑不掉就死。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找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完成归墟剑与剑尖的融合。
融合一旦成功，归墟剑升到九劫中期，他的战力会跨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融合后的剑可以作为“凭据”的载体，帮他填上星核的凹陷。
他在城里多待了两天，用来打听消息。
第五天傍晚，在一家酒肆里，夏侯听到了一条有用的话。
说话的人是个五劫后期的胖修士，喝了三壶灵酒，舌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