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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 > 第380章 出发魔鬼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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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快看——是海!”甲板上的士兵激动得喊了出来。对于许多内陆出生的士兵而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

顿时,轮休的士兵们都陆陆续续走上了甲板观看起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殊不知这只是魔鬼洋最迷惑人的一面,在海岸边风平浪静,但是一旦深入魔鬼洋一定范围,天气就会骤变,一会晴空万里,一会雷雨交加,一会飓风来袭,一会晴空冰雹……

艾尔站在船头,听见了那声喊叫。他的手指在法杖上微微收紧了一分,指节白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天空。但天空变了——不是变亮了,是变低了。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东西从高处压下来,压得很低,低得像要贴在脸上,低得像一个人弯下腰来,凑近了,在看他的脸。那张脸很大,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大到分不清哪里是额头哪里是下巴。那张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的东西。

甲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像一口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些从内陆来的、第一次看见海的士兵,趴在船舷上,伸着脖子,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一望无际的水。那片水在动,在涌,在翻,在那些年轻的、没有见过海的、不知道海有多大的眼睛里翻涌着,翻滚着,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终于看见光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野兽。

“这就是海……这就是海……”有人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梦里说话,像在确认什么,像在消化什么。他的手抓着船舷,抓得很紧,紧得指节都白了,紧得像怕自己掉下去,紧得像怕这片海把他吞了。

“好大……”另一个人说,声音也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他的眼睛是直的,直的像两根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拔不出来了。

“他们很高兴。”突然一道声音从艾尔身后传来。

艾尔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望着前方,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一望无际的水。那片水在动,在涌,在翻,在那些趴在船舷上的年轻士兵的眼睛里翻涌着,翻滚着,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终于看见光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野兽。但他知道那头野兽不只是在他们的眼睛里。它也在外面,在这片很大很大的、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上,在那些波光粼粼的、像碎银子一样的光点下面,在那些他看不见的、摸不着的、想不明白的深处,躺着,睡着,等着。

“让他们看。”艾尔说。

罗拉娜转过头,看着他。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海风把她手里的书页翻过了好几页,久到那些趴在船舷上的士兵喊了好几声“好大”,久到天边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东西又压低了一寸。

“你在担心。”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像一个人在说一件她已经确定了的、不会改变的事情。

艾尔没有回答。

“你在担心他们。”罗拉娜看着那些趴在船舷上的背影,那些年轻的、瘦削的、被铁甲压得有些驼背的背影。他们在笑,在喊,在指着远处的水面说“那边是不是有鱼”,在互相推搡着、挤着、抢着船舷上最好的位置。他们的声音很大,很亮,很有力,像一面被人用力敲响的鼓。但那鼓声里有什么?也许有兴奋,也许有恐惧,也许有某种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海一样大的、像海一样深的、像海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罗拉娜说。

“不知道。”

“你不告诉他们?”

艾尔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风把他的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又落下去。久到天边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东西又压低了一寸,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个人在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之后,忽然想说什么,但忘了怎么说。

“告诉他们什么?”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问自己,“告诉他们前面有风暴?有雷雨?有冰雹?有飓风?告诉他们这片海会吃人?我……”还未等他说完,一道巨大的水花声吸引了艾尔,罗拉娜还有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

那声音从海面上传来,尖锐的,撕裂的,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像一个人的喉咙被人掐住、拼命想喊却只能发出这种声音。甲板上那些趴在船舷上的年轻士兵,那些刚才还在笑、还在喊、还在指着远处的水面说“那边是不是有鱼”的年轻士兵,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动不了了。他们的手还抓着船舷,指节白得像要碎掉。他们的眼睛还瞪着那片海,瞳孔里映着那个从水里窜出来的、越来越大的、遮住了半边天的东西。

艾尔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手握着法杖,指节白了一下,又松开。他的眼睛望着那个从水里窜出来的、越来越大的、遮住了半边天的东西。那东西的头是鲨鱼的——扁平的,宽大的,嘴裂到腮边,露出几排白森森的、像刀一样的牙。那些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一颗都有人的手臂那么长,每一颗都像一把磨了很久的、等着喝血的刀。那东西的身体是巨蟒的——粗的,圆的,覆盖着青黑色的、闪着油光的鳞片。那些鳞片一片一片地叠着,像铠甲,像盾牌,像一面一面永远打不穿的墙。它的身体还在从海面下涌出来,一段,一段,又一段,像一条永远扯不到头的绳子,像一个永远做不完的梦。

甲板上有人开始跑。不是训练有素的跑,是那种慌乱的、没有方向的、像被火烧着了尾巴的跑。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往前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有人蹲下去抱着头,有人跪在甲板上双手合十在念着什么。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喊叫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有人在喊“拿弓”,有人在喊“放箭”,有人在喊“保护艾尔阁下”,有人在喊“妈”。最后一个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它像一根针,扎进这片混乱的、嘈杂的、像一锅烧开的水一样的空气里,扎进每一个听见它的人的心里。

艾尔听见了那声“妈”。他的手在法杖上握紧了一分,只是一分。他没有回头,没有去找那个声音是从谁的嘴里喊出来的。他只是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越来越大的、遮住了半边天的东西,望着那些白森森的、像刀一样的牙,望着那些青黑色的、闪着油光的鳞片。

“全员,不要慌!”艾尔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稳得像一堵墙,稳得像一个人站在你面前,用两只手按住你的肩膀,说“没事的”。那些在跑的人,那些在喊的人,那些蹲着、跪着、念着、叫着“妈”的人,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停了一下。只是一下,但够了。够了让一个人想起自己是谁,够了让一个人想起自己手里有刀,够了让一个人想起自己站在这艘船上、站在这片海上、站在这个怪物面前,不是为了跑,是为了打。

“弓弩手准备!”艾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得像一个人在喊一个站在很远的地方的人。“瞄准它的眼睛!”

弓弩手动起来。他们的手在抖,但他们在拉弦,在搭箭,在把那些淬了毒的、刻了符文的、一箭可以射穿铁甲的箭搭在弦上。他们的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越来越大的、遮住了半边天的东西,盯着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像两颗死鱼眼一样的眼睛。

“放!”

弦响。箭出。几十支箭在空中飞着,发出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那些箭很快,快得像光,像电,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它们飞向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飞向那张扁平的、宽大的、嘴裂到腮边的脸,飞向那些白森森的、像刀一样的牙。

那东西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太大了,大到不需要躲。那些箭射在它脸上,有的被鳞片弹开了,有的扎进肉里,但扎得不深,像一个人被蚊子叮了一下,痒了一下,拍了一下,然后就不理了。只有两支箭射中了它的眼睛。一支扎进左眼,一支扎进右眼。那东西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它的嘴张开了,张得很大,大得像一个山洞,大得像一扇门,大得像一个能把整艘船都吞进去的黑洞。从那黑洞里发出一声嘶吼,不是声音,是风,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带着腥气的、黏糊糊的、让人想吐的风。那风吹在甲板上,吹在那些还在跑的、还在喊的、还在蹲着、跪着、念着的人身上,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吹得他们站不稳,吹得他们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像一粒沙子,像一颗被风吹到天上去的、再也落不下来的东西。

“稳住!”艾尔吼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雷,像鼓,像一面被人用力敲响的铜锣。那声音在甲板上回荡着,回荡着,像一个人在喊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喊到那个人听见了,醒过来了,开始划水了。

“法师团!冰系法术!瞄准它的脖子!那里鳞片最薄!”

那些穿长袍的、手里握着法杖的、刚才还在颤抖的人,此刻站出来了。他们站在甲板上,站在风里,站在那片被怪物遮暗了的光里,举起法杖,念着咒语。那些咒语很长,很绕,像一根打了无数个结的绳子。但他们的舌头没有打结,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们嘴里吐出来,像一颗一颗的钉子,钉进那片混乱的、嘈杂的、让人想捂住耳朵的空气里。

“放!”

几十道冰锥从甲板上飞起来,带着白色的、冷冰冰的、像冬天一样的光,飞向那东西的脖子。那些冰锥很快,快得像一个人的心跳,快得像一个人在梦里往下坠,快得像这片海、这艘船、这个怪物、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马上就要醒的梦。冰锥扎进那东西的脖子,扎进那些青黑色的、闪着油光的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扎进肉里,扎进血管里,扎进骨头里。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黑色的,黏稠的,像墨,像油,像那些在地底下埋了很多年、被挖出来、还在流的东西。那东西又吼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尖,更让人受不了。它的身体开始扭,开始甩,开始像一条被钩住的鱼一样拼命地挣。那些还在海面下的身体,被它挣出来了,一段,一段,又一段,长得像没有尽头,长得像这片海有多深,它就有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