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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二十四门重炮齐吼!日军殿后部队灰飞烟灭!

严恭山以北九里。

望江岭东麓的一片洼地里,二十四门105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轮碾过松软的泥地,陷进去半个轮子。

炮手们把炮座的驻锄狠狠砸进土里,用铁锤一锤一锤地夯实。

张猛从头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抓过观测手递来的坐标纸,扫了一眼。

“诸元!”

“方位角三二七!”

“表尺一零八!”

“装药三号!”

炮手们转动手轮,炮管缓缓抬起,指向南方严恭山北麓的公路。

那条公路上,日军第36旅团的殿后部队正被秦风的一团死死钉住。

张猛举起望远镜。

公路上的日军在壕沟里还击,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像炒豆子。

秦风的人在高地上压着打,但对方也不是软柿子,双方胶着在一起。

张猛放下望远镜。

“试射一发。”

第一门炮的炮手拉动发射绳。

轰——!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气浪掀起地面的草屑和碎土。

105毫米高爆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过天空。

三秒后。

公路东侧的一片农田里炸开了一团巨大的黑烟。

泥土翻飞,弹坑直径两米有余。

“偏右五十!”观测手趴在前方高地上,用望远镜盯着弹着点,冲步话机吼。

“修正!方位角三二五!”张猛的声音在炮阵地上回荡。

炮手们飞速调整。

“再来一发!”

第二发。

这次落在了公路正中央。

柏油路面被掀开一个大坑,碎石和沥青碎块飞到十几米高。

一辆日军的弹药车被气浪掀翻,四轮朝天,车上的弹药箱散落一地。

“中了!”

张猛扯下军帽,往大腿上一拍。

“就是这个距离!”

他转身面对二十四门炮。

炮手们已经全部就位,每门炮旁边站着六到八个人,弹药手抱着炮弹候在后面。

张猛深吸一口气。

“全团——”

他的川腔在山谷里炸开。

“急速射!”

“打!!”

二十四门105榴弹炮同时怒吼。

大地在脚下颤抖。

炮口的火焰连成一片橘红色的光墙。

气浪掀翻了阵地后方的伪装网,树枝和草皮被吹得漫天飞舞。

二十四发炮弹同时升空。

它们在天际划出二十四道肉眼看不见的弧线,穿过严恭山北麓的上空,落向那条拥挤的公路。

日军殿后部队所在的公路段,瞬间变成了地狱。

第一轮齐射覆盖了大约三百米长的路面。

炸弹落地的声音不是“轰”,是“嘭嘭嘭嘭”——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弹片横飞。

泥土、碎石、钢盔、枪管、残肢——所有东西都被抛向天空。

黑烟柱一根接一根地升起来,在公路上方汇成一片灰黑色的浓云。

壕沟里的日军被震得七窍流血。

有人捂着耳朵蜷缩在沟底,浑身抽搐。

有人被气浪从壕沟里掀出来,摔在公路上,再也没爬起来。

一个日军中队长挥着军刀想组织还击。

第二轮齐射落下来了。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前五米。

弹片把他和旁边三个士兵一起撕碎了。

军刀飞出去十几米,插在路边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张猛没有停。

“继续打!”

“延伸射击!往南挪两百米!”

“把那条路给老子翻个底朝天!”

炮手们疯了一样装弹、击发。

每分钟六到八发。

二十四门炮就是每分钟一百五十发以上。

炮管已经开始发烫,炮手们戴着石棉手套往里塞炮弹。

弹壳从退弹口弹出来,叮当滚落在地上,铜壳烫得能煎鸡蛋。

三轮。

四轮。

五轮。

公路上的日军殿后部队彻底崩了。

两个中队五百人,在五轮覆盖射击之下,成建制地蒸发。

壕沟被炸平了。

路面被翻了三遍。

尸体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地。

残存的日军从壕沟里爬出来,扔掉步枪,朝南边没命地跑。

不是撤退。

是溃逃。

---

秦风趴在高地上,看见日军阵地上的火光和黑烟腾起来的一瞬间,牙齿咬得咯咯响。

“来了!张猛那龟儿子终于到了!”

他一把抓过步话机。

“全团注意!鬼子跑了!”

“给老子追!”

他从高地上第一个站起来。

一千八百人的残部从高地上涌下来。

端着毛瑟98k,刺刀闪亮。

秦风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

公路上全是弹坑和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土和烧焦皮肉的气味。

几个日军士兵跪在弹坑边上,两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

秦风第一个冲下高地,脚下的土地还在微微发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硝烟、焦土和……烤肉的气味,令人作呕。

一个跪在弹坑边的日军士兵茫然地抬起头,脸上七窍流血,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秦风从他身边跑过,没有丝毫停顿,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报应。”

身后的士兵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声清脆的枪响后,继续向前。

“别管这些活死人!”秦风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声音像刀片刮过铁皮,“追上跑掉的!一个都不能留!”

他追出去三百米。

前面的溃兵越来越多。

日军殿后部队的残余——大约百十来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南跑。

有的连枪都扔了。

有的腿被弹片伤了,一瘸一拐地拖着走。

有人摔倒在弹坑里爬不起来。

秦风端起驳壳枪。

啪。啪。啪。

三枪撂倒两个。

后面的士兵追上来,端着刺刀往前捅。

公路上响起了短促的惨叫声。

秦风没有停下脚步。

他带着一团继续往南追。

追杀了两里路。

日军殿后部队的建制彻底消失。

公路上只剩下零星的尸体、散落的武器和还在冒烟的弹坑。

秦风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半分钟。

然后抓起步话机。

“军座!殿后的两个中队报销了!”

“一个活口都没跑掉!”

步话机里传来刘睿的声音。

“好。原地休整十分钟。等主力上来汇合。”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新一师的先头团和148师的两个团陆续抵达严恭山北麓。

三万人的队伍从公路两侧展开,沿着山脚向南推进。

刘睿骑马走在纵队前面。

到达严恭山主阵地的时候,他看到了战场。

战壕被炮弹翻得面目全非。

胸墙坍塌了大半。

公路上歪着三辆瘫痪的日军坦克,履带断裂,炮塔歪在一边。

坦克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弹坑和遗体。

桂军的。日军的。

有些遗体紧紧地缠在一起,刺刀还插在对方身上,死了都没松手。

刘睿翻身下马。

苏祖馨从阵地后方跑过来。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浆和血渍,左边袖子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绑着一圈纱布。

“刘军长!”

苏祖馨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林师座……被抬下去了。”

“他两处枪伤,后脑还磕了一下,人昏过去了。”

“军医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得尽快送后方。”

刘睿点了点头。

“他的部队还剩多少人?”

苏祖馨咬了一下嘴唇。

“131师……”

他停顿了一下。

“上午能打的,还有不到三千。”

“阵亡和重伤加起来,快两千了。”

刘睿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扫了一眼阵地上那些年轻的遗体。

有个桂军士兵仰面躺在壕沟底部,军装被血浸透,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捆绑腿布。

他看上去不超过十八岁,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

刘睿的脚步停了下来,沉默地注视了他两秒。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将那名士兵圆睁的双眼合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移开了目光,眼神中的冰冷仿佛又深了一层。

“苏师长。”

“在。”

“你现在接替林师长的指挥。131师和135师合并使用,守住严恭山正面。”

“日军主力已经往南走了,但可能还有掉队的散兵。你负责收尾。”

苏祖馨立正。

“明白。”

刘睿转身走向通信兵。

“给秦风发报——前方侦察,确认日军主力的位置和行进方向。”

“给张猛发报——炮团跟上,随时准备下一轮射击。”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南。

“主力不停,继续追。”

---

与此同时。

严恭山以南十二里。

稻叶四郎骑在马上,听到了北方传来的炮声。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的声音。

他太熟悉了。

从今天凌晨开始,这个声音就一直在他的噩梦里回响。

一个骑兵通信兵从后方赶上来,战马口吐白沫。

“师团长阁下!后卫部队……失去联络了!”

稻叶四郎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

“36旅团垫后的两个中队呢?”

“电台没有回应。最后一次通信是在二十分钟前……他们报告遭到大口径炮覆盖射击……之后就断了。”

稻叶四郎沉默了三秒。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严恭山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更远处的天际线上,黑烟还在升腾。

那是他的殿后部队燃烧的痕迹。

五百人。

没了。

他转过头。

“传令——全军加速。”

他的声音干硬得像砂石路面。

“后卫不要了。”

“所有能走的部队,不管建制,不管序列,全部往小池口跑。”

参谋长张了张嘴。

“师团长阁下,36旅团的殿后部队——”

稻叶四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缰绳。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五百名士兵的脸,而是北方天际那连成一片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炮火光幕。

他知道,他们回不来了。他们只是迟滞刘睿追击的代价,是必须被舍弃的重量。

他没有再看参谋长,目光望向南方,空洞而决绝。

“我说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要了。”

他狠狠一踢马腹,仿佛要将身后的一切都甩掉。

战马嘶鸣一声,朝南边的公路飞奔而去。

身后,第六师团的主力拖着残破的队列,跟着他往长江方向涌去。

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野猪。

身后的猎犬越来越近。

而前方的长江,还在六十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