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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 第346章 桂军血肉挡坦克!林赐熙跳出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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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桂军血肉挡坦克!林赐熙跳出战壕!

上午九点半。

第四次冲锋开始了。

这次不一样。

日军步兵没有先冲。

公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声。

金属碾压碎石的声音。

履带拍打地面的声音。

像一头巨大的铁兽在喘息。

林赐熙举起望远镜。

他的手顿住了。

公路上,二十多辆坦克排成两列纵队,正沿着山脚向严恭山阵地碾过来。

八九式中型坦克。

九七式中型坦克。

炮塔上的57毫米短管炮和47毫米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履带卷着泥土和碎石,轧过公路上的弹坑和尸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稻叶四郎把战车联队全压上来了。

林赐熙慢慢放下望远镜。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战壕里的士兵们也看到了。

一个个脸色发白。

“那是……那是什么?”

一个新兵的声音在发抖。

“鬼子的……铁王八……”

旁边一个老兵嘶哑着嗓子说。

他也说不出更准确的名字。

因为他也没见过。

在广西训练的时候,教官只教过怎么打步兵。

步兵你能看见他的脸,能瞄他的胸口,一枪放倒。

坦克呢?

钢铁壳子。

子弹打上去只会弹开。

怎么打?

没人教过。

战壕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恐慌。

有人在咽口水。

有人攥紧了枪,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那个百色来的新兵蹲在战壕底部,抱着步枪,浑身都在抖。

枪管磕在钢盔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别慌!”

林赐熙的声音从战壕的另一头传过来。

不是喊。

是一种压着嗓子的、不容置疑的硬话。

“把手榴弹集中起来!”

“五颗一捆!”

“用绑腿布捆!”

“绑紧!”

“炸履带!”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炸履带。

他是在南宁的军事会议上听人说过。

说是北方的部队就这么对付鬼子坦克的。

几颗手榴弹捆在一起,扔到履带底下,炸断了,坦克就走不动。

听起来容易。

但得有人跑到坦克跟前去扔。

跑到那个钢铁怪物的身边。

在它的机枪扫射之下。

在它的履带碾压之下。

用命去换。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解下手榴弹。

有的人手抖得系不上绑腿。

旁边的战友帮他按住手榴弹,两个人一起捆。

五颗一捆。

绑腿布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捆好的手榴弹堆在战壕底部。

一捆。两捆。三捆。

有人数了数,一共捆了四十多捆。

坦克越来越近了。

履带的轰鸣声震得战壕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一百米。

打头的是一辆九七式。

炮塔缓缓转动,47毫米炮管指向了阵地方向。

轰——!

第一炮。

炮弹打在战壕前方的胸墙上,泥土和石块飞溅起来,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

一个机枪射手被气浪掀翻,摔在战壕底部,鼻子和嘴里都在流血。

八十米。

坦克车体上的机枪开始扫射。

7.7毫米机枪弹打在战壕边缘,噗噗噗,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有人被子弹打中了脑袋。

钢盔被穿了一个洞。

人倒在战壕里,一声没吭。

六十米。

五十米。

“扔!”

林赐熙一声令下。

几十捆手榴弹从战壕里飞了出去。

有的扔远了。

在坦克后方五六米的地方爆炸。

轰轰轰。

炸起一堆泥土,溅在坦克的后装甲上,留了几个白点。

坦克纹丝不动。

有的扔近了。

在坦克前方两三米的地方爆炸。

弹片打在坦克的前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像在敲一口铁锅。

坦克继续前进。

但有一捆——

一捆被一个老兵扔了出去。

他曾经在崇左扔石头打蛇,臂力极好,弧度拿捏得刚刚好。

那捆手榴弹划着弧线飞了出去,落在了第一辆九七式的右侧履带旁边。

正好卡在驱动轮和第一个负重轮之间。

轰!

五颗手榴弹同时起爆。

冲击波从侧面掀翻了履带的外侧防护裙板。

碎片嵌进了履带的链节之间。

一声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

右侧履带崩断了。

钢铁链条像一条死蛇一样摊在地上。

坦克猛地向右一歪,车体扎进了路边的软土里。

驾驶员拼命加油,发动机嘶吼着,但只有左侧履带在转。

坦克原地打转,再也走不了。

“打中了!!”

战壕里爆发出一阵嘶吼。

不是欢呼。

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被这一声爆炸炸开之后的宣泄。

那个扔手榴弹的老兵趴在战壕底部,胸口剧烈起伏,手在抖。

但他的眼睛亮了。

“能炸!这龟孙子能炸!”

但第二辆坦克从瘫痪的九七式旁边绕了过来。

它加了速。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嘎嘎嘎嘎的声响。

车体上的机枪对着战壕猛扫。

弹链哗哗地抖动,弹壳叮叮当当地从机枪口弹出来。

几个桂军士兵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手榴弹扔不出去。

第三辆紧跟在后面。

第四辆。

第五辆。

更多的坦克涌了过来。

像一群钢铁做的野猪,嗷嗷叫着往阵地上拱。

手榴弹不够了。

刚才一口气扔出去大半,炸中的只有一辆。

战壕里只剩下十几捆。

而前面还有二十多辆坦克。

没有反坦克炮。

没有炸药包。

没有反坦克步枪。

什么都没有。

只有人。

一个班长从战壕底部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

他弯腰捡起一捆手榴弹,拉开了引信绳的保险套环。

没有犹豫。

他跳出了战壕。

“班长!”

后面有人喊他。

他没回头。

他朝着第二辆坦克冲了过去。

十步。

坦克的机枪发现了他。

一串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过来。

泥土在他脚边炸开。

十五步。

他在跑。

一条腿被弹片划破了,裤腿撕开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

他没停。

二十步。

一颗机枪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肩。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手里的手榴弹差点脱手。

他用左手死死攥住。

继续跑。

二十五步。

他倒了。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胸口。

面朝下摔在坦克前方三米的地方。

手里的手榴弹滚了出去。

滚到了坦克的左侧履带下面。

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他的身体推了出去,翻了两圈,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坦克的左侧履带断了。

车体猛地一沉,歪在公路中间。

但班长已经不动了。

他的背后是一片焦黑的泥土。

战壕里的人看见了。

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两秒。

然后另一个士兵抓起了一捆手榴弹。

他没有喊口号。

他跳出战壕,朝着第三辆坦克跑了过去。

他跑了不到十步。

机枪扫中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手榴弹从手里飞了出去。

落在了坦克右边五米的地方。

炸了个坑。

没伤着坦克分毫。

第三个人站了起来,他是个很年轻的兵,甚至还没旁边的班长高。他回头看了一眼班长,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班长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帽子。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捆手榴弹,没有再回头,一跃而出。

他冲出去的瞬间,第四个、第五个弟兄,也默默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是同样的决绝。

一个接一个。

像一道道扑向钢铁巨兽的血色浪潮。

抓着手榴弹。

朝钢铁怪物冲过去。

有的倒在了半路上。

有的跑到了跟前。

有的炸断了履带。

有的什么也没炸到,只留下一个弹坑和一具年轻的身体。

林赐熙站在战壕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掉眼泪。

他没有资格掉眼泪。

因为他是师长。

他抓起旁边的电话,摇了两下。

那头是一阵刺耳的杂音。

线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终于通了。

“刘军长!”

林赐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认不出。

“日军战车冲过来了!二十多辆!”

“我们没有反坦克炮!”

“弟兄们在用手榴弹炸——”

他停了一下。

“——用人炸。”

“刘军长!我的弟兄们……快打光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一个师都要拿人命填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

长到林赐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刘睿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稳。

比林赐熙听过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都稳。

“林师长。”

“我知道你们的情况。”

“但我的炮够不着你。距离太远,中间隔着两道山脊。”

“严恭山,要靠你们自己。”

林赐熙的手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

刘睿的声音继续。

“林师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的人不是在白白送死!”

“你现在用命填进去的每一分钟,就是在我追上的日军屁股后面多钉进一颗钉子!我刚收到秦风的电报,秦风的一团已经跟他们干上了!”

“稻叶四郎的后队已经被我死死咬住!他想跑?没那么容易!”

“你的人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给第六师团的棺材板上漆!”

“撑住!等我的炮弹飞过你的头顶!”

电话挂了。

林赐熙放下话筒。

他转过身。

看着战壕里那些满脸惊恐的年轻面孔。

有的十七八岁。

有的二十出头。

最大的也不到三十。

脸上全是泥和血。

眼睛里有恐惧。

但恐惧底下,还有一样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认得。

因为他自己眼睛里也有。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

“没有反坦克炮,就用命填。”

他弯腰,从战壕底部捡起最后一捆手榴弹。

五颗。

绑腿布捆着,打了个死结。

就在他准备把手榴弹递给下一个士兵时,他看见那个从百色来的新兵,那个他不久前还拍着肩膀安慰过的新兵,也抓起了一捆手榴弹。

新兵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依然学着前面的人,拉开了引信。

“阿妈……”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然后踉跄着爬出了战壕。

林赐熙的眼珠瞬间布满了血丝。

“狗日的!”

他嘶吼一声,把怀里的手榴弹死死护住,自己也跟着翻出了战壕。

“师座!”

“师座你回来!”

“林师座!!”

身后的喊声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没回头。

第六辆坦克正碾过一具桂军士兵的遗体,履带上沾着暗红色的印记。

炮塔正在转向阵地方向。

47毫米炮管慢慢对准了战壕。

如果让它开炮,这一段战壕里的人全完。

林赐熙朝它冲了过去。

他跑得不快。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迈一步,那条绑腿布上就多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跑得很直。

没有之字形。

没有闪避。

一条直线。

坦克的航向机枪开火了。

子弹从他左边打过去,溅起一溜泥土。

差了半米。

他继续跑。

机枪修正了方向。

第二串子弹。

一颗打中了他的左腿。

小腿肚子上炸开一朵血花。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他稳住了。

用右腿撑着,一瘸一拐,继续往前。

十米。

五米。

他能看到坦克装甲上的铆钉了。

能闻到柴油燃烧的味道了。

能听见发动机的嘶吼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捆手榴弹。

拉掉了引信绳。

四秒延迟。

他把手榴弹塞进了坦克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正对着负重轮的位置。

然后他往旁边扑。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从地面上拍了出去。

他的身体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了一块石头上。

后脑勺磕在石头棱上,眼前一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响。

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他拼命睁开了眼睛。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那辆坦克的右侧负重轮被炸飞了两个。

履带瘫在地上。

坦克歪了。

不动了。

“好……”

他张了张嘴,声音自己都听不见。

然后他的身体被人拖了起来。

两个士兵架着他往战壕方向拖。

“师座!师座你醒醒!”

他想说话。

嘴唇动了动。

“别……管我……”

“顶住……”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苏祖馨从东侧山坳里带着预备队冲了上来。

苏祖馨的嗓子比他还哑。

“给老子顶住!弟兄们!广西人不退!”

135师的预备队填进了131师的阵地。

新一波的桂军端着刺刀涌进了战壕。

在他们身后,三辆瘫痪的坦克歪在公路上,堵住了后面坦克的前进路线。

剩下的坦克被迫减速,绕行。

时间。

争到了。

但林赐熙不知道争到了多少。

他躺在战壕底部的担架上,左臂和左腿都在流血。

卫生兵在给他包扎。

他的意识时断时续。

在意识最后清醒的那一刻,他听见远处传来了炮声。

很远。

但很沉重。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撕裂空气的怒吼。

那炮声,是林赐熙昏迷前最后的慰藉。

而对严恭山以北七里的日军殿后部队而言,这呼啸而来的声音,是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严恭山以北七里。

秦风的一团像附骨之蛆,死死咬住了日军的后卫。

石牌之战后,他没有停下。

接到刘睿的追击命令,他带着一团残余的一千八百人,从石牌镇一路向南追。

追了两个小时。

终于在严恭山以北的公路上追上了日军第36旅团的殿后部队。

两个中队。

大约五百人。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主力通过严恭山。

秦风没有犹豫。

“打!”

一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从公路北侧的高地上,火力倾泻而下。

日军殿后部队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了几十个。

剩下的人退到公路两侧的壕沟里还击。

双方在公路上绞杀在一起。

秦风一边打,一边用步话机向刘睿报告。

“军座!我咬住了鬼子的尾巴!”

“36旅团殿后两个中队,大约五百人!”

“他们跑不了了!”

刘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好。咬住。主力还有一个小时到。”

“张猛的炮已经前移了。等他到位,给你提供火力支援。”

“一个小时之内,不许让日军从你面前过去一个人。”

秦风咧嘴一笑。

嘴角裂了,渗出血丝。

“军座放心。”

“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他挂断步话机,从高地上站起来。

“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嘶哑而清晰。

“军座说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二十四门大炮到!”

“给老子顶住!”

战壕里的士兵们没有回答。

但枪声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