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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 第345章 日机来袭!十八门高炮织成死亡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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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日机来袭!十八门高炮织成死亡之网!

凌晨五点五十分。

太湖以西。

稻叶四郎的指挥帐篷里,地图上多了一条粗重的红色箭头。

箭头从太湖出发,笔直向南,穿过严恭山,直指小池口。

“传令——全军向南。”

稻叶四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对磨。

“突破严恭山,打到小池口。”

他的手指戳在地图上长江的蓝色线条上,指甲陷进纸面,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凹痕。

“第11旅团为先锋,立即出发。”

“战车联队全部投入,撕开桂军防线。”

“步兵跟进,不要恋战,穿过去就行。”

他转向参谋长。

“重装备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

他咬了一下舌头。

“就地销毁。”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地销毁。

这四个字从一个师团长嘴里说出来,比“全军覆没”还要沉重。

因为它意味着——逃。

不是撤退。

是逃命。

稻叶四郎看见了参谋长眼里的犹豫。

“你在等什么?”

“执行。”

参谋长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稻叶四郎一个人。

他盯着地图上严恭山的等高线。

桂军。

杂牌中的杂牌。

汉阳造步枪,土造手榴弹,连迫击炮都凑不齐。

挡不住他。

不可能挡住他。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严恭山。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山脊线上,桂军131师的阵地刚刚构筑完毕。

战壕挖得不深,只到胸口。

没有混凝土,没有钢板。

用的是木头、石块和从村子里拆来的门板。

林赐熙蹲在主峰后面的反斜面上,用望远镜看着北边的公路。

公路上空空荡荡。

但他知道,那群从太湖逃出来的鬼子,很快就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苏祖馨的人到位了没有?”

旁边的副官回答。

“135师已经在东侧山坳展开,预备队藏在死角里。苏师长说,他的人随时能顶上来。”

林赐熙放下望远镜。

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手枪套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枪套的皮革。

“传令各营。”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两广人特有的硬直腔调。

“让弟兄们把刺刀磨利。”

他顿了一下。

“今天,咱们替138师的弟兄还账。”

138师。

莫德宏的部队。

在太湖西北的山地里和日军血战了整整四天。

打到最后一个营只剩七十几个人。

莫德宏本人中了两枪,被担架抬下来的时候,还在骂。

骂他们来得太慢。

林赐熙没有反驳。

因为莫德宏骂得对。

他们确实来晚了。

但今天不会了。

“弟兄们。”

他站起来,面向战壕里那些黑瘦的脸。

都是广西崇左、百色、河池的兵。

种过甘蔗,砍过竹子,翻过十万大山。

手上全是老茧。

眼神里没有怕。

“鬼子从北边过来,要往南边跑。”

“这条路从严恭山过。”

“从我们脚底下过。”

“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他没有喊口号。

广西兵不兴那套。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指挥位置。

战壕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响起了一阵刺刀出鞘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不整齐。

但每一声都带着杀意。

望江岭以东十五里。

刘睿的追击纵队正在全速东进。

三万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沿着公路和两侧的田埂向前推进。

新一师的步兵走在最前面。

148师跟在后面。

二十四门105榴弹炮装在卡车上,炮管还没凉透。

张猛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攥着地图。

“快点!再快点!”

他拍着驾驶员的肩膀。

“再磨蹭下去,稻叶那龟儿子就跑出老子的最大射程了!”

“我那几千发炮弹不是给他听个响就完事的!”

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

炮管在车斗里发出铛铛的撞击声。

刘睿骑在马上,走在纵队中段。

陈守义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军座,按现在的速度,我们大约两个小时后能追上日军后卫。”

“来不及。”

刘睿摇头。

“稻叶四郎不会等我们。他现在拼了命地往南跑。如果让他在桂军那里撕开一个口子——”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陈守义明白。

如果稻叶四郎突破了严恭山,跑到小池口靠上了长江里的日本军舰——

那这张网就白织了。

两万多日军从指缝里溜走。

第二个永城就不存在了。

“传令各部,加速前进。能跑的跑起来。”

刘睿的声音沉得能砸出坑。

“告诉秦风,他的一团不用等大部队,直接追。”

“追上日军后卫,咬住,不放。”

陈守义正要转身传令。

刘睿却忽然抬手,勒住了马缰,侧耳倾听。

“军座?”

“你听。”刘睿的声音很低。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种极细微、极遥远的嗡鸣,像夏夜里成群的蚊蚋,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很小。

像一排黑色的蚊子。

但在清晨的灰白色天幕上,格外刺眼。

刘睿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鸟。

是飞机。

“军座!日机!”

陈守义的声音变了调。

刘睿已经看清了。

十二架。

双翼低单翼混合编队。

机腹下挂着黑色的圆柱体。

炸弹。

九七式轻爆击机。

排成三个菱形编队,正朝着他的行军纵队直扑过来。

冈村宁次的空中支援——到了。

刘睿在马背上纹丝不动。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判断。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他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道命令。

“防空!”

“步兵散开!离开公路!进树林、进沟渠、进稻田!”

“卡车下路!靠山脚!用伪装网盖上!”

“高炮部队——”

他转向跟在纵队中段的高炮连连长。

“出列!架炮!”

命令通过电台和传令兵同时下达。

三万人的行军纵队像一条被棍子抽了一下的蛇,瞬间从公路上散开。

士兵们跳进路两边的沟渠里,蹲在水沟里,头顶着钢盔。

有人钻进了稻田,趴在干裂的泥巴地里。

有人跑进了路边的小树林,背靠着树干。

卡车从公路上拐下去,碾着田埂开到山脚下。

几个驾驶员手忙脚乱地扯着伪装网往车顶上盖。

重炮团的卡车最笨重,调头困难。

张猛跳下车,扯着嗓子喊。

“别管车了!人先下来!趴下!”

炮手们从车斗里跳下来,滚进路边的沟里。

但有两辆拖拽着105榴弹炮的卡车太过笨重,还死死卡在公路上。

绝望中,炮手们嘶吼着,一把撕开了炮衣。

将那乌黑狰狞的炮管,赤裸裸地暴露在天空之下。

他们没有时间调整炮口,这是一种以身为饵的决死姿态。

张猛趴在沟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辆裸露的炮车。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但没说话。

高炮部队的速度最快。

十八门Flak30从行军纵队里拉了出来。

炮手们在三十秒内完成了架设。

炮座展开。

炮管指向天空。

弹匣推入弹仓。

拉栓上膛。

十八个炮口像十八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飞来的黑点。

高炮连连长蹲在最前面那门炮的旁边。

他是个瘦小的湖南人,姓谭,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的手稳得像焊在炮架上。

日机的编队越来越近。

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群愤怒的马蜂。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领航机开始俯冲。

机头朝下,角度大约三十度。

机腹下的炸弹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开火!”

谭连长的声音尖锐而清晰。

十八门Flak30同时怒吼。

每分钟一百五十发。

十八门就是两千七百发。

曳光弹在清晨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橘红色弧线。

像无数条燃烧的鞭子,朝着俯冲下来的日机狠狠抽过去。

火链交织成网。

密得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领航机正在俯冲。

飞行员透过座舱玻璃看到了地面上蹿起的火光,本能地想拉杆。

晚了。

一串20毫米炮弹击穿了他的右侧发动机整流罩。

碎片打断了油管。

航空汽油喷涌而出,碰到炽热的排气管。

一团火球从发动机舱里炸了出来。

领航机拖着一条黑烟,歪歪斜斜地从编队里掉了出去。

像一只被打断翅膀的乌鸦。

它没有坠毁在公路上。

而是斜着划过半个天空,一头扎进了东边两里外的一片稻田里。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

火柱冲起三丈高。

黑烟滚滚。

领航机的僚机吓得猛拉操纵杆,机身几乎垂直地仰了起来。

速度骤降。

第二串炮弹追了上来。

五发曳光弹中有两发钻进了机腹。

僚机的肚子裂开一个大洞,零件和碎片像下雨一样洒落。

飞行员弹射出舱。

白色的降落伞在灰色天幕上绽开,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

伞还没落地,下面的步兵已经举起了枪。

啪。啪。啪。

几发子弹穿过伞布。

飞行员的身体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软绵绵地挂在伞绳上,不动了。

剩下的十架日机见势不妙,纷纷拉起高度。

从五百米拉到一千米。

从一千米拉到一千五百米。

在一千五百米的高度上,Flak30的有效射程已经勉强够得着了。

但日机不敢再俯冲。

他们在高空盘旋了两圈,胡乱打开了弹仓。

炸弹从一千五百米的高空落下。

散布面积大得离谱。

几颗落在望江岭前方的空地上。

松树被气浪掀翻了三棵。

弹坑冒着白烟。

有一颗落在公路上,炸了一个两米宽的坑。

碎石飞溅,砸裂了路边一辆空卡车的挡风玻璃。

还有两颗落在稻田里。

泥水溅起老高,浇了几个趴在田里的士兵一身。

除了吓一跳,没伤着人。

刘睿站在一棵松树下面,放下了望远镜。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继续前进。”

他翻身上马。

“告诉各部队,注意防空,散开队形,拉大间距。”

“高炮部队随行军纵队交替掩护前进。”

大军重新动了起来。

但日机没有走。

十架轰炸机投完弹后拉高远去,但不到十分钟,又从东边飞了回来。

这次没带炸弹。

但带了机枪。

它们在一千米以上的高度来回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一通。

打不准。

距离太远,机枪子弹打在地上只能溅起一溜尘土。

但每次它们一俯冲,地面部队就不得不停下来散开。

十八门Flak30朝天怒吼,逼得日机不敢降低高度。

可日机也不离开。

像一群讨厌的苍蝇,赶走了又飞回来。

赶走了又飞回来。

刘睿的三万人走走停停,速度被拖慢了一半。

陈守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军座,这样下去不行。鬼子的飞机就是来拖时间的。”

“我知道。”

刘睿勒住马,看着天上那些来回盘旋的黑点。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冈村宁次不蠢。

他调不来援军——至少短时间内调不来。

但他有飞机。

飞机炸不死刘睿的部队,但可以拖住他们的脚步。

每拖一分钟,稻叶四郎就多跑一分钟。

“传令张猛。”

刘睿的声音冷了下来。

“高炮部队分成两组。一组随主力行进,在行军途中交替掩护。另一组前推三里,在前方预设阵地等日机过来。”

“日机来了就打。打完换阵地。让它们摸不清我高炮在哪。”

“告诉谭连长,今天他的任务不是打下多少架飞机。是保证大部队能不停脚。”

他拨转马头。

“不能让鬼子的飞机把我拖死在路上。”

“继续追!”

严恭山。

上午八点。

日军第11旅团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严恭山北麓。

远远看去,像一条灰绿色的虫子,从公路上蜿蜒过来。

林赐熙放下望远镜。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旁边的团长问他。

“师座,多少人?”

“先头估计一个大队。”

林赐熙把望远镜递给他。

“后面还有。看那尘土。至少两个联队的规模。”

团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两个联队……六千多人?”

林赐熙没有回答。

他走到战壕边上,朝下面看了一眼。

战壕里的兵都蹲着,枪架在胸墙上。

有人在啃干粮。

有人在往手榴弹上系绑腿布。

有个新兵抱着枪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林赐熙跳下战壕,走到那个新兵面前。

“哪里人?”

“报……报告师座,百色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有阿妈。”

林赐熙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完这仗,回去见你阿妈。”

他没有说“别怕”。

因为说了也没用。

怕是正常的。

不怕才不正常。

他只是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日军先头部队越来越近。

他们沿着山脚下的公路推进,队列紧凑,刺刀闪亮。

军官骑在马上,不停挥动军刀,催促部队加速。

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突破严恭山。

三百米。

林赐熙没有下令开火。

他蹲在战壕里,一只手搭在胸墙上,另一只手攥着哨子。

两百米。

能看清日军脸上的表情了。

有的面无表情。

有的龇着牙。

有的低着头只管跑。

一百五十米。

身边的机枪手看了他一眼。

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汗珠从手指缝里渗出来。

林赐熙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灰绿色身影。

等。

再等。

一百米。

他把哨子塞进嘴里。

呜——!

哨声尖锐刺耳,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打!”

严恭山阵地上,所有火力同时开火。

汉阳造步枪。

中正式步枪。

捷克式轻机枪。

还有几挺老掉牙的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枪管上的铜锈都没刮干净。

射速慢。

精度差。

但子弹是从山顶往下打的。

居高临下。

日军仰着头往上冲,每一步都暴露在弹雨之下。

第一排倒下了七八个。

第二排又倒下了五六个。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冲。

日军的掷弹筒开始还击。

咚。咚。咚。

几颗掷弹筒弹丸飞上来,落在战壕后面。

一颗炸在交通壕的拐角,弹片削断了两根电话线。

另一颗落在一挺马克沁的旁边,射手的左腿被弹片切开,骨头茬子戳了出来。

副射手把他拖到一边,自己接过了机枪。

继续打。

日军冲到五十米的时候,势头减了下来。

阵亡太多了。

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灰绿色的尸体。

有的还在动。

有的已经不动了。

活着的趴在路边的水沟里还击,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清脆而密集。

林赐熙的左边,一个排长中弹倒下了。

子弹从他的右眼进去,后脑勺出来。

连声音都没发出。

旁边的士兵愣了一秒,然后接过了排长手里的望远镜。

日军退了。

退到三百米外,重新整队。

然后,第二波冲锋。

这次来了两个中队。

正面仰攻的同时,侧翼有一个小队从山坡的树林里迂回。

林赐熙早有准备。

他把苏祖馨的一个连藏在东侧山坳的死角里。

迂回的日军小队刚钻出树林,迎头就吃了一顿排枪。

倒了一半。

剩下的人缩回树林里,不敢出来。

正面的两个中队冲到阵地前沿。

双方隔着战壕对射。

有几个日军跳进了战壕。

白刃格斗。

一个桂军老兵被日军刺刀贯穿了肩膀,剧痛之下,他反而狂性大发。

他左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枪管,任凭刺刀在血肉里搅动,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那是他从广西老家带出来砍甘蔗的伙计。

“我操你祖宗!”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进了那名日军的脖颈。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鲜血喷涌的嗤嗤声混在一起。

阵地守住了。

但代价很大。

第一次攻防结束后,林赐熙的阵地上多了四十几具尸体。

桂军的。

日军的也有。

混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日军退下去了。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还会来。

果然。

半小时后,第三次冲锋。

这次更猛。

三个中队正面强攻,迫击炮和掷弹筒全力覆盖。

阵地上的泥土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

战壕的胸墙塌了两处。

一挺马克沁被炮弹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了碎片。

日军冲上了阵地的西侧。

两个班的桂军被包围。

他们退到一间半塌的石屋里,用步枪和手榴弹抵抗。

打了二十分钟。

弹药打光了。

最后一个活着的士兵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石屋坍塌了。

埋了里面的桂军,也埋了冲进来的四个日军。

林赐熙组织反击。

他把预备连拉上来,从东侧的交通壕反冲击。

广西兵端着刺刀,喊着听不懂的壮话,从侧面杀进了日军的队列。

阵地夺回来了。

代价是又死了三十多个人。

三次冲锋。

三次击退。

阵地三次易手。

林赐熙的左臂被一块弹片削中了。

不是很深,但血流得很快。

军装的袖子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地落在战壕的泥地上。

卫生兵跑过来要给他包扎。

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去前面!前面还有伤员!”

卫生兵犹豫了一下。

林赐熙瞪了他一眼。

卫生兵跑了。

林赐熙自己撕了一条绑腿,单手咬着布条,绕着伤口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血没止住。

但至少不会流得太快。

他抓起步枪,重新蹲到了胸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