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阳光白花花晒得人发晕。
鬼头大刀插在木台上，刀身泛着冷铁的光，刃口薄得能吹毛断发。围观百姓大气不敢出，文武百官踮脚抻脖，眼神里一半好奇一半骇然。
孙悟空绕着木台溜达两圈，伸手弹了弹刀背，“当”一声脆响。他扭头冲王虎咧嘴：“虎妖，你这刀行不行啊？别等会儿砍卷了刃，哭鼻子。”
王虎抱着胳膊站在台下阴影里，赤发在微风里丝纹不动：“大圣若嫌刀钝，贫道亲自操刀也行。”
“你？”孙悟空金睛一眯，随即摆手，“得得得，谁来都一样！老孙这脑袋，当年在八卦炉里炼过，在五行山下压过，雷劈不烂斧砍不伤——就怕你这刀不争气！”
猪八戒在人群里喊：“猴哥！耍够了赶紧下来！这大热天的，砍什么头啊！”
沙僧扯他袖子：“二师兄，大师兄心里有数。”
“他有数个屁！”猪八戒嘟囔，“回头脑袋真掉了，师父又得念紧箍咒......”
台上，孙悟空已经大喇喇往木台前一蹲，脖子往前一伸：“来吧！哪位勇士上前？给老孙个痛快！”
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刀上前，手却有点抖——砍犯人他熟，砍猴脸雷公嘴的怪人，可是头一遭。
“抖什么？”孙悟空回头瞪他，“用点力！别跟挠痒痒似的！”
刽子手一咬牙，抡圆了膀子——
“慢着。”
王虎忽然开口。
他一步踏上木台，赤发在阳光下灼灼如焰：“这刀，还是贫道亲自来吧。”
“哟？”孙悟空乐了，“国师要亲手伺候？成啊！老孙面子够大！”
王虎走到刀前，伸手握住刀柄。那一瞬间，整把鬼头大刀没影，换了把刀，只见刀身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血红色的纹路，转瞬即逝。
“猴子。”王虎抬眼，黄瞳平静，“刀剑无眼。若真砍坏了......”
“砍坏就砍坏！”孙悟空满不在乎，“老孙自己长得回来！倒是你这刀——要是崩了缺了，可别哭！”
王虎笑了笑，没接话。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可刀举起的刹那，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降三度！
围观百姓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猪八戒忽然不啃饼了，圆眼瞪大：“沙师弟，我咋觉得......这刀不对劲？”
沙僧握紧降妖宝杖，眉头紧锁：“煞气......好重的煞气......”
台上，王虎声音平静：
“猴子，准备了。”
“来！”孙悟空脖子一梗。
刀落。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刺目的寒光。
只有一道淡淡的、血红色的轨迹，从半空中轻轻划过。
像裁纸。
“噗嗤。”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
孙悟空的脑袋，从脖子上整整齐齐地断开，咕噜噜滚到木台边沿。断口处平滑如镜，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而那具无头身子，还保持着蹲姿，稳如磐石。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猴哥！！！”猪八戒撕心裂肺一声吼，钉耙“哐当”砸地上，“脑袋......真掉了？！”
沙僧也懵了，降妖宝杖脱手插进土里半尺。
唐僧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百姓们炸了锅：“杀、杀人了？！”“国师把圣僧徒弟砍了？！”“这这这......”
国王从龙椅上蹦起来：“国师！你！”
王虎却像没事人一样，随手把刀往木台上一插。刀身入木三寸，嗡鸣不止，那层血红色纹路又浮现出来，这次清晰了许多——竟像是一头猛虎的骨骼脉络！
台上，孙悟空的脑袋忽然睁开了眼。
金睛眨了眨，嘴巴一张一合：“嘿！凉快！”
无头身子“噌”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台边，弯腰捡起脑袋，往脖子上一按——
“咔嚓。”
严丝合缝。
孙悟空扭了扭脖子，咧嘴大笑：“怎么样？老孙这手段......”
话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脖颈。那里，一道极细的红线正在缓缓渗出血珠——不是愈合，是伤口在往外溢血！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刚才那一刀砍断的，不只是血肉。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猴哥？”猪八戒看出不对劲，“你脸色咋白了？”
沙僧也冲上台：“大师兄，你......”
孙悟空没理他们。他盯着王虎，金睛里第一次没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
“你......你这刀......”
王虎拔起刀，随手挽了个刀花。刀锋过处，空气竟被割出淡淡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被短暂撕裂的迹象！
“刀名，”他抬眼，黄瞳深处似有血色一闪，“虎魄。”
孙悟空瞳孔骤缩。
虎魄？！
这名字霸道，是何来历却不知晓。
可刚才那一刀——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不灭金身”道基，被砍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虽然靠着滴血重生之能瞬间修复，但那瞬间的“死亡感”，做不得假！
这不是普通的刀！
这是专克“不死之身”的凶兵！
“好刀......”孙悟空缓缓站直身子，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真是好刀。”
台下，猪八戒凑到沙僧耳边，声音发抖：“沙师弟，猴哥这是......真被砍疼了？”
沙僧盯着那把血色纹路逐渐隐去的刀，缓缓点头：“二师兄，那刀......恐怕专斩神魂。”
演武场上，气氛陡然变了。
刚才还是戏谑玩闹的比试，此刻却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王虎单手拎刀，赤发在无风自动：“猴子，还接着砍吗？”
孙悟空金睛灼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这次的笑，带着几分狰狞：
“砍！”
“怎么不砍？”
他金箍棒一顿：
“老孙倒要看看——”
“你这虎魄刀，到底有多利！不过咱得换个砍法，刚才你砍了我，现在换我砍你一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