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雨台上，孙悟空一听王虎那句“是你的秀场”，乐得抓耳挠腮，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噌”地就蹿了上去。
“嘿嘿，虎妖，看好了！”
他站在台中央，叉腰仰头，对着那片被王虎召来却僵在半空的乌云，清了清嗓子，然后——
开始跳舞。
没错，就是跳舞。
左扭三下，右摆两下，金箍棒抡起来转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那动作，那架势，活像庙会上跳大神的江湖骗子，半点仙家气度也无。
台下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猪八戒在凉棚里捂脸：“完了完了，猴哥这脸是不要了……”
唐僧嘴唇哆嗦，念经声都变调了。
王虎负手而立，赤发在渐起的微风中轻扬，黄瞳里映着台上那只蹦跶的猴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孙悟空跳了约莫半炷香，终于停下，装模作样地掐了个诀，朝天上大喝一声：
“雷部众神！风婆雨师！四海龙王！给俺老孙——下雨！”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然后他抱着金箍棒，得意洋洋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天，确实变了。
风，“呼啦”一下猛了十倍！旌旗“啪啪”作响，几个站得近的百姓帽子直接被掀飞！
云，黑压压地堆得更厚，低得仿佛要压到观雨台檐角！
雷，“轰隆隆”炸开，银蛇乱窜，震得人耳膜生疼！
“来了来了！”百姓惊呼，“大圣爷真求来了！”
“比国师刚才的阵仗还大！”
猪八戒也伸长脖子：“猴哥可以啊！”
孙悟空咧嘴一笑，正要回头冲王虎嘚瑟——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那漫天狂风，不知怎的，忽然打了个旋儿！
原本该垂直往下的雨意，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像被一只巨手捏住的绸带，猛地一甩——
“唰！！！”
所有乌云、所有雷光、所有酝酿到极致的暴雨，齐齐转向，朝着西南方向，呼啸而去！
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成了天边一道灰黑色的长龙影子。
然后……
散了。
晴空万里，烈日当头。
观雨台上，只剩孙悟空一个人孤零零站着，金箍棒还扛在肩上，脸上的得意笑容僵成了个滑稽的表情。
台下死寂。
百姓们仰头望天，又低头看台，一脸茫然。
猪八戒张着嘴，饼渣从嘴角掉下来。
唐僧闭目，长叹一声。
王虎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风从虎，云从龙。”
“巧了，贫道恰好姓虎。”
他抬头，看向天边那抹早已消散的云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气：
“大圣既然爱用‘盘外招’，那贫道也学一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刚才那场雨，贫道把它‘送’到三百里外荒山去了。算算时辰，这会儿该下透了，正好浇浇那边的旱地。”
他顿了顿，转向孙悟空，微微一笑：
“大圣，你这雨……还下吗？”
孙悟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火眼金睛往天上一扫——好家伙，雷公电母、风婆雨师、四海龙王，全缩在云层后面探头探脑，见他望来，齐刷刷摆手，一脸“不关我事啊大圣是他干的”。
“你……”孙悟空指着王虎，猴毛都炸起来了，“你耍诈！”
“彼此彼此。”王虎耸肩，“大圣先开的头，贫道不过跟上。”
台下终于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紧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百姓们看着台上那只刚才还蹦跶得欢、现在僵成木桩的猴子，又看看气定神闲的赤发国师，忽然觉得……
这戏，真好看！
猪八戒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沙僧默默低头，假装整理行李。
唐僧已经放弃治疗了，闭着眼念“阿弥陀佛”，声音有气无力。
国王坐在观雨台侧的龙椅上，左右看看，轻咳一声：
“那个……既然两位都未能在此处降下雨来，那这第一局……”
他斟酌着用词：
“算平手，如何？”
“不行！”孙悟空跳起来，“明明是老孙先求来雨的！是他给刮跑的！”
“大圣此言差矣。”鹿力在一旁笑眯眯插话，“求雨求雨，求的是‘此地此时’之雨。雨都跑到三百里外去了，还能算你求来的？”
羊力温声补刀：“依《道门祈雨规仪》第三十七条：术成雨落，方为功成。雨未落而散，视为未成。”
孙悟空被噎得直瞪眼。
王虎却大方一摆手：“陛下说平手，那便平手。”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大圣，还比第二局吗？”
“比！当然比！”孙悟空金箍棒一顿，把观雨台青石板砸出个坑，“这回赌什么？你说！”
王虎摸了摸下巴，赤发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视线扫过孙悟空那根金箍棒，又瞥了眼对方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忽然咧嘴一笑：
“第二局嘛……”
“咱们赌点刺激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砍头之术，如何？”
满场瞬间安静。
百姓们倒吸凉气，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捂住了眼。
国王“腾”地站起来：“国师！这、这太凶险了！”
唐僧也急道：“悟空！不可！”
孙悟空却眼睛一亮。
砍头？这他熟啊！当年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炼过，在五行山下压过，脑袋掉了算什么？安回去就是！
“好啊！”他乐了，“怎么个比法？谁先来？”
王虎负手而立，笑容深了些：
“大圣既然兴致高……”
“您先请。”
孙悟空一愣：“我？”
“随意。”王虎耸肩，“反正砍完了能长回来就行——大圣应该没问题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是个激将之策。
孙悟空盯着王虎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成！老孙就让你开开眼！”
他转身跳下观雨台，冲国王一抱拳：
“陛下！借块宽敞地儿！再给找把快刀！”
国王脸都白了，看向王虎。
王虎微微颔首。
“那……那便去演武场吧。”国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国师，真要……？”
“陛下放心。”王虎淡淡道，“玩不死的。”
演武场很快清空。
百姓被拦在外围，伸长脖子往里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紧张。
场中央摆了个木台，台上放着一把鬼头大刀——寒光闪闪，刃口锋利，是刽子手行刑用的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