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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第五人格:笔尖上的矢车菊 > 第177章 终场演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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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老约翰的敲门声一如既往地平稳而克制,仿佛无论庄园内外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位老管家的手永远不会颤抖,声音永远不会改变节奏。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

老约翰端着托盘走进书房,上面是两份精心准备的午餐——

考虑到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今天需要“隐形”,餐食被直接送到了书房。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边桌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躬身退下,而是微微抬起眼,看向奥尔菲斯。

“先生,这是两位的午餐。还有,已经都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他顿了顿,“他们已经全到了起居室聚会,但好像发生了一些并不太愉快的事情。”

奥尔菲斯正准备接过餐盘的手微微一顿。

栗色的眼眸抬起,目光落在老约翰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玛格丽莎小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老约翰微微欠身:“有。她在进起居室以后好像看到了什么,吓得跌倒在了地上。我听到他们提到了瑟吉——但好像所有人都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除了瓦尔莱塔小姐。”

瑟吉。

玛格丽莎已故的丈夫。

月亮河惨案的死者之一。

奥尔菲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瑟吉……为什么提起瑟吉?是因为曲子吗?”

“或许一部分是。”老约翰斟酌着回答,“另一部分,应该是瓦尔莱塔小姐或者玛格丽莎小姐把裘克先生当成了瑟吉。”

把裘克当成了瑟吉?

这句话在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说不通的气息。

奥尔菲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先不说裘克和瑟吉两个人长得并不相同——一个红发小丑,一个据资料显示是金色头发的高个男人——更别提瑟吉应该早就死在了那场屠杀夜里。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被当成活人?

除非……

除非这个人,给他们所有人都带来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种阴影深到足以扭曲记忆,深到足以让一个活着的、截然不同的人,在某些瞬间,与那个死去的名字重叠。

“奥尔菲斯。”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作曲家已经走到边桌旁,将两份午餐从托盘中取出,在茶几上摆放整齐。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但我有一种猜想——”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只盘子放好,直起身看向奥尔菲斯:

“会不会,裘克原先不长这样?”

奥尔菲斯怔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弗雷德里克身上。

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

“详细说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

弗雷德里克摇了摇头,走到奥尔菲斯身边,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他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他那张脸,你一定看到了。”他说,“太别扭了。不是说丑,也不是说怪,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就好像那不是他本来的脸,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改变了,或者……被什么东西覆盖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就算化了妆,也不该让人看着那么不舒服。更何况,他是‘哭泣小丑’。他的角色定位应该是悲伤的、忧郁的、让人同情的——可他画的那个微笑妆呢?那么夸张,那么大,嘴角几乎要勾到耳根。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也不符合他的表演定位。”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个‘哭泣小丑’,为什么要画一个那么滑稽的微笑妆?这很不符合常理。”

奥尔菲斯静静地听着,栗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颔首。

“我想你是对的,亲爱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对自己疏忽的懊恼,“我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那份资料里只写了裘克的表演风格和与玛格丽莎的关系,却没有提过他的外貌变化。如果他的脸真的不是‘原本’的样子……”

他抬起眼,看向老约翰:“他们在做什么?”

老约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微微躬身:“他们在吃午饭,先生,是他们自己做的。”

“好。”奥尔菲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再去一趟阁楼吧。”

他转过头,刚想对弗雷德里克说“你今天很累了,不用去了”——

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抬手阻止了。

弗雷德里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眸里盛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得去,奥尔菲斯。”他说,声音平静却坚定,“不管作为你的什么——合作者,朋友,或者别的什么——我都有义务去陪着你。”

奥尔菲斯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格外执拗的脸,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微微颔首。

“……好。”

……

两人再次穿过那条幽暗的缪斯回廊,再次踏过被雪覆盖的后院小径,再次爬上那座嘎吱作响的木梯。

小阁楼里依旧堆满杂物,依旧布满灰尘,那个狭小的窗户依旧正对着主宅的入户厅和餐厅。

奥尔菲斯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餐厅里,四个人已经坐定。

麦克坐在餐桌的一侧,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依旧耀眼,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清晨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微微蹙着眉的神态。

他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午餐,却没怎么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穆罗坐在他对面,棕黑色的头发依旧有些纷乱,胡须依旧邋遢,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清晨刚到时要好得多。

他正高高兴兴地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棕色的眼睛里带着光,嘴角甚至弯着一个憨厚的弧度。

他的午餐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盘子旁边还放着半个啃了一半的面包。

裘克坐在餐桌的另一侧,红色的鬈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那顶插着枯萎雏菊的破礼帽依旧戴在头上。

他低着头,沉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偶尔抬起眼,飞快地扫一眼坐在右手边的玛格丽莎,然后又迅速垂下眼帘。

玛格丽莎坐在裘克右面,与麦克面对面。

她依旧穿着那身粉色的舞女服,黑色的短鬈发一丝不苟,精致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里面的食物,目光低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四个人。

唯独不见瓦尔莱塔的踪影。

“瓦尔莱塔呢?”弗雷德里克也举着望远镜,眉头微微蹙起。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扫过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真的没有。

她此刻并不在餐厅里。

“还记得我给的演出单吗?”奥尔菲斯突然问,声音很轻,头也不回。

弗雷德里克转头看着他:“记得。”

“那张演出单还有一个隐藏的内容。”奥尔菲斯依旧举着望远镜,目光锁定在餐厅里的四个人身上,“他们发现这个内容时,游戏就算开始了。”

弗雷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你觉得谁会发现这个内容?”

奥尔菲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玩味。

“按照他们的聪慧程度和处事风格,多半会是麦克。”他说,声音很轻,“他太聪明了——资料显示他从小就机灵,擅长察言观色,能快速掌握新技能。这种敏锐的观察力,在这种环境里,会成为最早发现异常的关键。”

他顿了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弗雷德里克。

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雪光和阁楼里的昏暗。

“不过,他的聪明并不会构成对我的威胁。”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平静的自信,“我邀请他的奖赏,是对月亮河屠戮夜的一个真相。但他不知道的是——”

奥尔菲斯微微眯起眼。

“我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需要从他的游戏里,找出那个真相。”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餐厅里,四个人似乎正在交流。

穆罗看起来状态确实不错,一直在高高兴兴地和旁边的麦克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伸手比划两下。

他的表情生动而丰富,仿佛此刻不是身处一个陌生的、充满谜团的庄园,而是在自己熟悉的野外营地,与最亲近的伙伴闲聊。

裘克偶尔会抬起头,回应穆罗一两句话,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他的回应很简短,却也不算敷衍——

至少比面对麦克时的沉默要好得多。

玛格丽莎也会在穆罗看向她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或者微微点头。

但那笑容转瞬即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他们现在状态还算正常。”奥尔菲斯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低声评价道,“但麦克看起来不太对劲。”

“你说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弗雷德里克问。

奥尔菲斯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瓦尔莱塔急匆匆地爬了进来。

那几只机械手臂慌乱地挥舞着,带着金属关节特有的咔哒声。

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在餐桌底下、椅子旁边、墙角处来回摸索,动作急促而混乱。

她抬起头,对着餐桌旁的四人问了些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麦克举起手。

他的指缝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正是那张边缘裁切得极为规整的“演出单”。

“看,亲爱的,我没猜错。”奥尔菲斯微微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弗雷德里克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他。

眼眸里盛满了温暖的笑意。

“看样子是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那我应该夸夸你,对么,聪慧的奥尔菲斯先生?”

奥尔菲斯笑着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没有刻意的痕迹,仿佛只是下意识地想离对方更近一些。

和对方在一起时,他似乎很少能想到那些绅士间的繁文缛节了——

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什么时候该维持体面,什么时候该用恰到好处的礼节掩饰真实的想法。

那些曾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的社交技巧,在弗雷德里克面前,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有时候,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离对方更近一些。

仅此而已。

“会长。”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贯的刻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不稳。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霍恩海姆不知何时出现在阁楼的楼梯口,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质箱子。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略显急促——

显然是从主宅一路搬着箱子过来的。

“您要的窃听装置。”

霍恩海姆将箱子放在地板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刚刚完成最后调试。现在可以全方位监听餐厅周围了——入户厅、走廊、餐厅内部,甚至包括厨房的一部分区域。巴尔克负责的录音设备作为备份,塞巴斯蒂安在监控室实时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信号稳定,音质可能有一些杂音,但对话内容可以清晰捕捉。”

奥尔菲斯微微颔首:“好,多谢。”

霍恩海姆躬身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奥尔菲斯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套耳机和对应的接收装置。

他取出两副耳机,自己戴上一副,将另一副递给弗雷德里克。

“试试这个。”

弗雷德里克接过耳机,小心地戴好。

电流的沙沙声过后,一个不太清晰但足够辨认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是什么?另一首童谣?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玛格丽莎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隐约的不安。

奥尔菲斯举起望远镜,透过窗户看向餐厅。

玛格丽莎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捏着那张演出单,眉头紧蹙地盯着上面的字句。

麦克坐在她对面,此时站起身,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一首市井中流传很久的童谣——瑟吉喜欢的那种。”

麦克说到后半句时,声音里带着笑。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玛格丽莎。

玛格丽莎愣了一下,随即恼火地别过脸去。

“但,在这里,这应该是一个提示。”麦克继续说,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弗雷德里克转头看了一眼奥尔菲斯,用眼神询问:

具体是什么内容?

奥尔菲斯明白他的意思。

他微微侧过头,凑近弗雷德里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背诵:

“莉齐·鲍登拿起斧头,

砍了她妈妈四十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砍了她爸爸四十一下。

莉齐·鲍登逃走了,

她并没有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弗雷德里克听得一阵恶寒,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

“这……是童谣?你确定?”

“当然,亲爱的。”奥尔菲斯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圈了倒数第二句的最后三个字。”

弗雷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顿悟——

逃走了。

他猛地转头,透过望远镜看向餐厅。

“……是谁,杀了所有人后逃跑了?”麦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清晰而锐利。

餐厅里,玛格丽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在说什么,麦克,你不会又想说那一套陈词滥调吧?”她的声音很不耐烦,甚至有些激动。

“闭嘴!泽莱,你为什么到这儿来?那个举办人给你许诺了什么报酬?钱?剧团女主角?你不会想说我们到这儿来真的是为了演出吧?”

麦克讽刺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却更加沉重:

“但我的报酬,就是一个答案——是谁,摧毁了我们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提示告诉我们,那个杀死所有人的凶手就在逃离的人之中!而很明显,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个。”

玛格丽莎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疯子……麦克·莫顿,你还是那个疯子……”

她猛地转过身,想赶紧离开餐厅。

但麦克不可能让她走。

“站住,泽莱。”他站起身,声音冷硬,“或许今天我们该说出自己的答案了,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玛格丽莎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

“该说的我已经跟来调查的人说过了。”

她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但却扭过头,没有再直视麦克。

“走进帐篷的黑衣人?”麦克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还有比这更破绽百出的谎言么?”

“哈?”玛格丽莎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他,“所以你是在怀疑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当时在准备演出,也不可能是凶手,所以我没有必要说谎……包括你。”

“嘁……”麦克冷哼一声,“但你恨那里!你恨——”

他抬手指着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玛格丽莎怒气冲冲地打断。

“呵……我们所有人都恨那里,麦克·莫顿,除了你。”

她用力推了一把麦克,随后大步离开了餐厅。

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娜塔莉!”裘克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假肢在地板上敲出沉重的回响。

餐厅里安静下来。

麦克缓缓坐下,疲惫地看着手中的演出单。

那单薄的纸张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穆罗。”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怎么想?”

穆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什么?恨那里?”

“啊?不……不,我是说这个演出单。”麦克摇了摇头,指着那张纸。

穆罗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麦克,最终摇了摇头。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茫然。

麦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瓦尔莱塔面前。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嘿,瓦尔莱塔。”

瓦尔莱塔猛地一缩,机械肢体慌乱地挥舞着,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啊!瓦尔莱塔什么也不知道,瓦尔莱塔只是想和大家一起演出!瓦尔莱塔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恐惧。

麦克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好的,瓦尔莱塔,好的,不要害怕,我为我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他顿了顿,“不过,为了我们能更好演出,你能回答我一些问题么?毕竟,你看,我们不能演出一个不完整的剧本。”

瓦尔莱塔的机械手臂慢慢停止了挥舞。

她抬起头,那双躲在面纱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麦克。

“演出?当然!我们需要演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你需要知道什么,麦克?”

“你最开始是在哪儿找到了这张演出纸?”

“瓦尔莱塔在那个放钥匙的桌上找到的。”

“这是唯一一张么?”

“是……是的,当时它放在桌子中间。”

麦克沉思了几秒,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

“你是第一个到的么?”

“瓦尔莱塔想是的。”瓦尔莱塔点点头,机械手臂也跟着动了动,“先是我,然后是你,然后是瑟……呃……那位小丑先生,然后是玛格丽莎。”

瑟。

那个被硬生生吞回去的半截名字。

奥尔菲斯的眸色骤然暗沉下来。

他透过望远镜看着瓦尔莱塔,看着她那畏缩的姿态,看着她那提到“瑟”字时瞬间僵硬的机械手臂——

瓦尔莱塔一直把裘克当成瑟吉。

到底是因为什么?

“最后是我。”穆罗赶紧接了下去,“我是今天凌晨到的,当时桌上只有一把钥匙了。”

“我以为你是上午到的。”麦克转过头看向他。

“哦不,我凌晨就到了,然后我去安顿了一下我的伙伴们。”

弗雷德里克想,应该就是后院里的那群野猪。

资料上显示,穆罗能与动物沟通,常年与野猪为伴。

那些“伙伴”,想必就是他的野猪朋友们。

“麦克还有什么问题?”瓦尔莱塔抬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麦克,“没有的话……没有的话瓦尔莱塔想去为演出做一些准备。”

麦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瓦尔莱塔,你先去吧。或许明天,明天我们可以开始安排演出的事。”

“没问题!明天!瓦尔莱塔可以再自己多练习一下。”瓦尔莱塔的声音骤然明亮起来,带着孩子般的欣喜。

她推开餐厅的门,爬了出去。

机械手臂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餐厅里,只剩下麦克和穆罗。

“你相信她说的吗,穆罗?”麦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当然,麦克,那是瓦尔莱塔。”穆罗的回答毫不犹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麦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代表我们现在毫无头绪。”

穆罗挠了挠头,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麦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张消失的演出纸指向的是凶手的范围,那瓦尔莱塔手上那张,又代表什么呢?”

麦克看着他,没有说话。

“或许,”过了一会,麦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凶手知道。”

阁楼里,奥尔菲斯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靠在窗边,栗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和远处那幢沉默的主宅。

耳机里,餐厅的寂静还在持续,偶尔传来几声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凶手知道。”他低声重复着麦克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玩味,也有一丝深沉的、旁人无法解读的复杂。

弗雷德里克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他。

眼睛是思索和隐隐的不安。

“奥尔菲斯,”他轻声问,“你觉得,凶手……真的知道吗?”

奥尔菲斯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窗外,雪依旧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一切。

而在这座被白雪包围的小阁楼里,两个并肩而立的人,正静静地凝视着远处那幢藏着秘密的主宅,等待着那场即将拉开帷幕的“终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