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浑看着被拖走的苏护,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直看得苏护目眦欲裂。
他挣脱廷尉的手,对着他的脸邦邦就是两拳,直打得他眼冒金星,鼻青脸肿。
其他大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暴怒的苏护,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头铁的人,一些人偷偷瞄向王座上的李明。
“反了,反了!”李明一脸“铁青”的指着苏护,“还不快把他拉开!再加二十大板,着实了打!”
两名廷尉一脸难看,他们死死地抱着苏护,将其拉了出去。
他们恨苏护让他们失职,此事过后必定要吃挂落,因此动作难免有些粗暴。
……
李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他猜得半点没错,这苏护在冀州当土皇帝当惯了,早已彻底失去了对人王的敬畏之心。
若是不惩戒一番,日后必定会有更多诸侯效仿,殷商王权威严何在?
殿外很快传来“砰砰砰”的杖责之声,清脆响亮,传入大殿之中,让一众大臣皆是心惊胆战,不敢出声。
李明依旧装作怒气未消的模样,看向鼻青脸肿的尤浑和惊魂未定的费仲,语气稍缓:
“尤爱卿受苦了,费爱卿也受惊了。朕万万没有想到,苏护竟然如此狂妄无礼。
去,叫令蒯医令过来,为尤爱卿诊治伤势。”
尤浑虽然鼻青脸肿、疼痛难忍,可心中却狂喜不已。
能被大王这般关怀,别说挨一拳,便是挨上十棍百棍,也值得!
他嘴里吸着气,躬身叩首,一脸忠君爱国之态:“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些许皮外伤,根本不足挂齿,反倒让陛下忧心,实乃臣之罪过!”
费仲站在一旁,看着尤浑备受大王关怀,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不得刚才挨打的是自己,连忙也跟着拱手:
“俺也一样!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句粗鄙的“俺也一样”,引得殿内不少大臣暗自皱眉,暗骂他谄媚无度,有失大臣体面。
可李明却抚掌大笑,仿佛心情大好:“两位爱卿忠心可嘉,实属股肱之臣,不可不赏!即刻传旨,晋尤浑为上大夫,费仲为中谏大夫!”
李明一句话,两人连升数级,直接踏入殷商高层朝臣之列,可谓一步登天。
“谢大王隆恩!”
费仲、尤浑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叩首,谢恩之声响彻大殿。
首相比干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有心想要出言反对,可转念一想,便又压下了念头。
他生有七窍玲珑心,虽看不透李明这位大王的全部心思,却也能猜出几分。
大王此举,一是借费仲尤浑之口,表明对苏护的态度,立王权之威;二是赏罚分明,收拢可用之人。
更何况费仲尤浑二人,往日的考绩皆是优上,颇有才干,并非只会媚上的无能之辈,此番升迁,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想通此节,比干便闭口不言,任由大王处置。
其他大臣见状,心中皆是羡慕不已。
不少人更是暗自琢磨,日后若是再出现苏护这般头铁顶撞大王的诸侯,他们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攀咬,博取大王欢心,谋求升迁。
不多时,五十大板已然打完。
苏护虽没受伤,但衣甲破烂,狼狈不堪地被扔在大殿外的石阶上,颜面尽失。
他坐镇冀州数十载,一向作威作福,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心中对李明的怨恨,已然攀升到了极致
“既然你不给我苏护体面,不让我在天下诸侯面前立足,那我苏护,也不伺候你这殷商大王了!”
苏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后果。
他武将出身,手指坚硬如金刚,当即抬手,在身旁的宫墙石面上狠狠划写起来,字字透骨,力透石背:
“君坏臣纲,有失体统。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十六个大字,赫然刻在石墙之上,字字皆是谋逆大罪!
写完之后,苏护甩袖便走,想要径直离开朝歌,返回冀州。
可他刚走几步,便被廷尉拦住去路。
这两名廷尉本就因他而失职,心中恨极了他,此刻见到石墙上的反诗,顿时喜出望外——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非但不会被责罚,还能得到大王重赏!
一人当即上前拦住苏护,高声喝道:“冀州侯请留步!你既写此诗,岂能一走了之!”
另一人则飞奔入殿,跪地高声禀报:“启禀大王!冀州侯苏护受罚怀怨,在宫墙之上题写反诗,大逆不道!”
“哦?竟有此事?”
李明故作惊讶,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千真万确!”廷尉连连叩首,“那苏护在墙上题写‘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一十六字,字字皆是谋逆之言!”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殿外。
这苏护,是疯了不成?
为姬昌求情不成,殴打大臣,受罚之后竟敢题写反诗,公然反叛大商!
这下,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反了!反了!”
李明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怒声喝道:
“苏护竟敢公然谋逆,藐视人族正统,实在罪该万死!武成王黄飞虎!”
“臣在!”黄飞虎跨步出列,一身铠甲铿锵作响,神色肃穆。
“朕命你即刻捉拿反贼苏护!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黄飞虎领旨,转身便带着殿前禁卫冲出大殿。
殿外很快传来苏护的暴怒喝骂之声,以及短暂的兵刃交锋之声。
苏护虽武艺高强,可在黄飞虎这殷商武成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数合便被制服。
不多时,黄飞虎已然押着五花大绑的苏护重回大殿。
苏护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桀骜不驯,对着御座上的李明厉声嘶吼:
“帝辛!你不念臣功,偏袒馋臣,辱我尊严,既然你不爱惜臣子,我苏护,为何还要认你这大王?!”
“我冀州有二十万铁骑,兵强马壮,你敢扣留我,莫非真以为我冀州铁骑的战矛不利吗!”
这番嚣张至极的话语,彻底捅破了马蜂窝。
满殿文武勃然大怒,纷纷出列怒斥苏护。
“苏护匹夫!竟敢口出狂言,谋逆反叛,实属罪该万死!”
“身为大商之臣,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之事,反而恃兵威胁大王,简直猪狗不如!”
“陛下,此等叛贼,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就连一向性情温和、宅心仁厚的比干,此刻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护大骂:
“苏护!你枉为一方诸侯,目无君上,逆叛国,实在不当人子,天地难容!”
所有人都清楚,苏护此番,已是必死无疑,就连冀州一族,也必将受到牵连。
李明端坐御座,冷冷地看着阶下的苏护,眼神淡漠如冰。
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还要愚蠢不堪。
先是不知天高地厚为姬昌求情,继而朝堂殴打大臣,受罚之后题写反诗,最后竟还敢以冀州铁骑威胁人王,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谋逆铁证,就算是圣人亲至,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苏护,谋逆之心昭然若揭,铁证如山,无需多言。”
李明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朕赐你斩立决!冀州既然不愿臣服我大商,那这冀州,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黄飞虎!朕命你即刻领兵征讨冀州,传旨东伯侯姜桓楚,令其领兵配合,荡平冀州!
苏氏一族,男丁尽数斩首,一个不留;女眷悉数充公,赏赐给有功将士!”
一道旨意,判了苏护,更判了整个冀州苏氏的死刑。
苏护瞬间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手握二十万铁骑,大王必定会有所顾忌,不敢真的对他下手,最多只是将他囚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王根本不吃他威胁的那一套,非但要杀他,还要夷灭他苏氏全族,荡平冀州!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可能高估了冀州的威慑力,低估了这位殷商大王的狠辣与决绝。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苏护疯狂地挣扎起来,语无伦次地喊道:“不!陛下!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冀州铁骑必定起兵反叛,大商边境必将大乱!”
“陛下,臣知错了!臣愿意臣服!愿意永世效忠大王!求大王饶命!饶过苏氏一族!”
“陛下,我女儿苏妲己,国色天香,貌美如花,臣愿意将她献给大王,任凭大王处置!只求大王开恩!”
为了活命,为了保全家族,他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不惜出卖自己的亲生女儿,毫无底线可言。
李明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卑躬屈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哂笑。
苏妲己?
不过一介凡俗女子,红粉骷髅罢了。
即便日后那九尾狐狸精附身于她,凭那点微末道行,也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压下去,即刻处斩!”
李明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挥手。
廷尉当即上前,拖拽着不断哀嚎求饶的苏护,朝着殿外刑场走去。
“不!大王!臣错了,求求你放过苏氏一族!大王——!”
苏护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大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