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这便是那浊气封锁了。”
左护国指着前方,沉声介绍道,“我二人已尝试十二次,用尽手段,皆是没能破解。”
“此物不仅防御惊人,更能侵蚀同化任何试图突破的力量,我们甚至连其核心区域的边都摸不到。”
右护国补充道:“而且,随着试探次数增多,我等隐隐感觉,这封锁似乎……在‘学习’我们的手段,适应性极强。”
“老身怀疑,若是强行以超越其承受极限的巨力轰击,或许能破,但祭坛内部情况未知,故而未敢妄动。”
陈谨礼点了点头,上前几步,更靠近那封锁一些。
他并未立刻出手试探,只是静静看着。
体内那块神秘黑玉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感,在他的感知中,似乎呈现出一些模糊的,脉络般的结构。
这并非视觉所见,而是黑玉赋予他的一种对浊气特有的“直觉”。
片刻后,他开口道:“两位护国所言不虚。这并非简单的浊气堆积,而是经过精密构筑的‘浊气法阵’。”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浊气高度有序化后形成的领域,有循环自生之效,强行破解,绝非上策。”
两位护国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陈谨礼寥寥数语,便点出了他们尝试多次后才隐隐察觉的特性。
果然专业之事,还需专业之人。
“那小公爷,可有破解之法?”
拓跋烈忍不住问道。
陈谨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余笙,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心意。
余笙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与陈谨礼并肩而立。
“看你的了。”
陈谨礼轻声道。
余笙颔首,随即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自她身上悄然散开。
先天道体,全力运转。
解析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待她重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光影一闪而逝。
“小小。”
她轻声唤道,抛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石板。
无需多言,小小立刻开始铭刻解析的结果。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幅巨大而复杂,完全由淡金色丹青符文构成的图谱,便以落成。
一旁的左右护国,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要说丹青符法,二人都算不上宗师高手,但身为六境大修士,终归还是涉猎不少。
如此复杂的图谱,一眼就能分辨,显然已经达到了六境阵图的层面!
两个五境初期的小修,竟能如此轻易地将其构筑出来!
“二位护国不必惊讶,都是自家人,没打算避着你们。”
陈谨礼转头笑道,“此法便是如今我龙武国之内,绘制核心法阵的手段之一,今后自会有诸多技术共享,几位暂且保密就好。”
几人听罢,皆是连连点头,愈发感觉陈谨礼亲近。
不夸张地说,这可是龙武国如今崛起的根本!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展示给他们看,当真也是十足的信任了。
陈谨礼不在多言,目光落在空中那巨大的符文图谱上,眼中星辉微闪。
他本就是符法大家,造诣精深,又有黑玉赋予的对浊气的独特理解,此刻结合这清晰无比的构造图,整个浊气封锁在他眼中再无秘密可言。
他迅速扫过图谱,目光锁定了几处关键。
那并非能量最浓郁之处,也非结构最复杂之地,而是几处连接不同结构层,控制能量流转方向的“枢纽”。
这些节点深藏在封锁内部,被重重浊气保护,且自身结构精巧,稍有差池便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封锁自紧或能量暴走。
“找到了。”
陈谨礼低语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他心念一动,星辰剑域并未大张旗鼓地展开,而是以极其内敛的方式笼罩周身丈许,确保自身绝对掌控。
同时,他体内那一道精纯无比的本源浊气被悄然引动。
这缕浊气在他精准的操控下,汇集到指尖处,化作一点深邃如墨,内蕴星光的黑芒。
陈谨礼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前方那浊气封锁,凌空虚点。
指尖那点黑芒骤然拉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长度不过寸许的“细剑”。
这“剑”完全由那精纯本源浊气构成,形态凝练到极致,若非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下一刻,这道浊气细剑动了。
如同游鱼归水,以一种极其柔和的姿态,轻轻触碰在封锁外层某一点。
那一点,正是符文图谱上标注的一处能量流转的“隙缝”所在。
细剑触及的瞬间,封锁壁障微微荡漾了一下,却并未激发强烈的防御反应。
细剑缓缓“渗入”封锁内部,按照符文图谱揭示的路径,浊气细剑蜿蜒前行,逐渐深入。
每遇到一个结构节点,陈谨礼便操控细剑,以自身精纯浊气为引,轻轻拨动节点内部那些维持其稳定与连接的“关窍”。
第一个关窍被解开,封锁内部某一片区域的能量流转悄然改变了方向,原本严丝合缝的结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紧跟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陈谨礼如同一位技艺超凡的锁匠,手持万能钥匙,耐心而精准地开启一道道复杂的锁芯。
随着关窍逐一解开,浊气封锁的整体结构开始从内部发生缓慢而持续的变化。
外层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那种沉滞压抑的气息也在一点点减弱。
两位护国和拓跋烈看得目不转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尝试了十二次都无可奈何的坚固壁垒,在陈谨礼手中,竟如同庖丁解牛般被层层剖析瓦解。
那举重若轻,精准入微的操作,那份对浊气深刻至极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陈谨礼操控的浊气细剑,终于触及了最深处的,也是最为关键的几个核心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不可察地连续震颤了数下。
“咔…咔…咔…”
一连串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自浊气封锁内部隐约传出。
下一刻,那笼罩祭坛百丈方圆的粘稠暗沉气流,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
但这次波动并非防御或反击,而是结构崩解的前兆。
暗沉气流开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其中穿梭的阴影与梦呓般的杂音也迅速减弱消散。
仅仅十余次呼吸的工夫,那令两位六境护国束手无策的浊气封锁,便如同阳光下的晨雾,彻底烟消云散,再无半点痕迹残留。
祭坛,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了封锁的阻隔,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妖冶古老的气息,顿时从祭坛之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并不强大,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
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而来,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森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