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叙话间,城外受降事宜在兀术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始。
然而,所有人的心头,仍是没能立刻放松下来。
笼罩整个王都上空,依旧昏红如血的结界,此刻依旧没有散去。
陈谨礼抬头望天,眉头微皱。
虽然东门区域因血咒等人败亡,污秽领域崩溃,使得结界颜色黯淡了些,但整体结构并未消散。
那股吸噬生机,扭曲心志的诡异力量仍在缓慢而持续地影响着下方。
风音也正仰首观察,沉吟道:“主家,这结界的源头似乎不在王都,反倒是相隔甚远。”
“若是没猜错的话,破解源头,得仰仗出征大军那边了。”
陈谨礼点了点头。
此处首恶已除,城中也早已大肆排查过,大阵此刻依旧不散,唯一的可能,就是其阵眼核心另有他处,尚未被打破。
如此算来,几乎可以肯定,那残留下来的阵眼,就在大军所指的北荒深处,烛心教的老巢了。
“对了,烛心教背后那头浊妖,可有什么线索?九幽缝隙……究竟是何处?”
他忽然转头问道。
方才就听花铃提起,那浊妖似乎隐藏在九幽缝隙之间,并未现身。
别的他都能理解,唯独这九幽缝隙,他从未听闻过。
“倒也不怪主家未曾听闻,此事放在百朝之间,的确没几个人说得清楚。”
风音宽慰似的解释道,“所谓‘九幽’,只是世人对本界虚空空间的统称。”
“虚空空间方圆几何,至今也无人说得清,一些古老的妖邪,亦或决心避世的宗派氏族,会长期藏匿在虚空之内。”
“他日主家过了天关,去了外面的世界,自会有机会踏足虚空,瞧见那里别样的风光。”
陈谨礼听罢,便也心中有数了。
难怪百朝之间从未听闻过虚空之事。
单单只是开辟虚空裂隙,就已是六境高手才能掌握的手段了。
想要真正探索虚空之内,只怕六境修为远远不够,得真正踏足天元九境的上三境,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风音继续补充道:“至于那头浊妖,主家不必担心,我等已将消息传回幻仙盟,自会有专人前往虚空之内搜寻处置。”
“此妖很是狡猾,并未留下太多的线索,仅有一道十分模糊的气息,查找起来十分麻烦。”
“不过此妖如此畏首畏尾,不敢现身,想必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有盟内高手出马,主家尽可安心。”
有了肯定的答复,陈谨礼方才算是心里有了底。
“那眼下剩下的事,就只有扫清残余了。”
一边说着,陈谨礼一边取出传音玉简,径直联通出征在外的拓跋烈。
只片刻,玉简那头便传回了拓跋烈的声音。
听陈谨礼简单描述了一番王都这边的战况后,不止是拓跋烈自己,玉简那头簇拥着的一众军士将领,皆是欢呼起来。
“小公爷如此大恩,咱家这辈子,怕是都还不完啊!”
拓跋烈朗声大笑道,“咱这边也顺利得很,并无任何阻碍。至于阵眼……倒是有一事,想来小公爷有兴趣。”
“就在大概两个时辰以前,我等找到了烛心教的一座核心祭坛,两位护国判断,祭坛深处藏有一道十分强悍的能量源。”
“那能量源很是奇特,并无什么杀伤性,却被某种奇特的脉络连接,将能量输出到很远的地方。”
“此刻想来,兴许就是那大阵的阵眼所在了。”
陈谨礼立刻追问:“两位护国能否将其打破?”
“有些麻烦。”
拓跋烈也不藏着掖着,“两位护国此刻正在尝试,祭坛之外似乎是用了某种浊气驱动的秘术封锁,一时间难以破解。”
“两位护国唯恐强行突破引发异变,暂时没有轻举妄动,正在尝试破解封锁。”
“浊气秘法的封锁……”
陈谨礼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先请两位护国停手,在祭坛周围百里方圆,布置一道抵抗冲击的结界。”
“有劳将军把确切的位置给我,明天一早我就到。”
一听陈谨礼要亲自过去处理此事,拓跋烈立刻来了兴致。
如今第三集团之间,谁都知道他陈谨礼是应付浊气的专家,听他的准没错。
“好说,那就辛苦小公爷了,末将这就安排。”
说罢,拓跋烈便中断了传音玉简,赶去安排具体事宜。
陈谨礼也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看向今次前来相助的众人。
“今次多亏诸位相助了,事情还没办完,恕我还不能与诸位把酒言欢,待此间事了,回了龙武国,再与诸位畅饮。”
厉天行和姬云麓皆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们今次前来相助,可不是陈谨礼请他们来的,反倒是两家的长辈,上赶着跟陈谨礼提的此事。
长辈们的意思很明确。
而今龙武国起势,梅花山庄和泊云水阁,可是出尽了风头。
梅花山庄有余笙,有温念卿,有他陈谨礼,泊云水阁有老天师那一脉的顶尖丹青符法,旁人羡慕不来。
同为龙武国三大仙门,苍云府和乾元宗可不能落后于人。
要不是今次的事不在龙武国国境之内,不宜动用太多人手,怕是两家的六境长辈,得忍不住亲自过来压阵!
“陈老弟,都是自家人,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招呼着。”
厉天行上前拍了拍陈谨礼的肩头,朗笑道,“我家那个小师弟莫惊澜,今后可还仰仗老弟多多提点呢!”
姬云麓亦是点头附和:“乾元宗不敢说有多大本事,唯独敢说随叫随到。夭夭那丫头,可还惦记着替小公爷分忧呢。”
“承蒙记挂,恕不远送了。”
陈谨礼抱了抱拳,二人还礼罢了,便是带着麾下人手转身离去。
“用陪你走一趟么?”
温念卿扬了扬下巴,“老实说,你安排得不咋地,难得出趟远门,一点都不过瘾。”
“师姐要是不忙,一同去就是了。”
“噢!拿话堵我是吧?”
温念卿陡然失笑,“行,不搅和你的风头,我回去忙好我自己的事,不给咱陈小公爷添麻烦!”
说着,温念卿便抬手一挥,“小公爷嫌咱们碍眼了,剑阁所属,随我回门,少搭理这没良心的家伙!”
一众剑阁的师兄师姐闻言,也纷纷失笑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陈谨礼不是这个意思。
而今第三集团逐渐兴起,各大宗派,氏族,包括皇室在内,皆是忙得不可开交。
薛姥姥和门中长老们,如今忙着参与各项尖端研究,温念卿作为钦定的继承人,梅花山庄的诸多事宜,皆是压在她一人身上。
今次能来,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待众人笑罢了,便纷纷朝着陈谨礼一抱拳,转身跟着温念卿一同离去,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诶,我……这……”
陈谨礼话还没说出口,人群已然散去。
只留余笙在他身旁,乐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