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见此间大局已定,便对月宫道:“月宫,你在此处照应一下,若有突发状况,可酌情处置。”
月宫微微躬身:“是,主家。”
也就在这时,几道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
“报——!”
数名探子模样的修士,从王都其他方向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径直落在东门城楼。
“国师!小公爷!西门捷报!厉天行大人率战堂高手,已击溃黑石部苍狼骑主力,阵斩敌酋,西门之围已解!”
“南门捷报!姬仙子以乾元一气阵破尽邪法,烛心教咒法团全军覆没,南门敌军已溃散!”
“北门捷报!温仙子率剑阁所属,剑荡群魔,北门外所有浊气妖兽及改造修士已被肃清,剑气为界,无一活口逃遁!”
接连三声捷报,如同三把重锤,将胜利的砝码彻底压在了苍狼国一方。
兀术台听得心花怒放,连道:“好!好!好啊!”
陈谨礼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以厉天行,姬云麓,温念卿三人的实力,加上带去的人手,扫平各自负责的城门,并非难事。
几乎就在三门捷报传来的同时,东门上方的虚空,忽然一阵轻微的扭曲荡漾,如同水波般散开。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为首三人,正是风音,花铃,雪见。
花铃手中提着一颗被冰霜封印,面目狰狞的光头头颅,正是黑石部大汗“巨灵将”哈尔巴拉。
雪见手中则是一颗干瘪如同风干橘皮,眼窝深陷的头颅,属于“瘟叟”乌恩。
两人气息平稳,显然战斗并未给她们带来太大压力。
而在她们身后,由风音以一道青色绸绫束缚着,如同拖死狗般拽出来的,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摩罗。
与之前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阴森气势判若两人,此刻的摩罗,兜帽早已不知去向,露出苍白枯槁、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涣散。
他的修为显然已被废去,连凌空站立都做不到,全靠风音的绸绫提着。
风音随手将摩罗掷于城楼地面,那具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躯体,此刻只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激起一片尘埃。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袖,温婉的目光扫过城下正在受降的场面,飞身落在陈谨礼跟前。
“风花雪月,幸不辱命。”
她声音柔和,仿佛方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六境之战,而只是出门散了趟步,“这三位,比预想中还要不济些。”
花铃将哈尔巴拉的头颅随手抛给迎上来的守军将领,拍了拍手,撇嘴道:“空有蛮力,脑子却不好使。”
“那乌恩更是可笑,自以为毒功了得,在我‘寒狱’之中,连三成都施展不出。”
她指尖一缕冰晶悄然消融,语气里带着几分未尽兴的遗憾。
雪见则安静得多,只是对陈谨礼微微颔首,便退至风音身侧,目光投向高空那依旧昏红的结界,若有所思。
“辛苦了。”
陈谨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摩罗身上。
此人气息微弱混乱,经脉尽毁,灵宫破碎,已是废人一个,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癫狂。
“为何……圣源……没有回应……”
摩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破旧风箱,“吾主……伟力无边……为何……”
风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更多的却是冷澈。
“你所谓的‘圣源’,不过是一头苟延残喘、蛰伏于九幽缝隙的古老浊妖。”
“它赐予你们力量,无非是将你们化作它延伸至此界的触须与血食。如今触须被斩,它自身难保,又如何回应你?”
摩罗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嘶声道:“不可能!圣源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超越此界法则的……”
“超越?”
花铃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连本体都不敢轻易踏足此界,只敢躲在阴沟里玩弄这些鬼蜮伎俩,也配称超越?”
“不过是头懂得隐匿和蛊惑的畜生罢了!”
摩罗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点侥幸与支撑彻底崩塌,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口中只反复呢喃着“不可能”。
陈谨礼不再看他,转身对兀术台道:“国师,这些个人就交给贵国处置了。”
兀术台肃然应下:“小公爷放心,老朽知晓轻重。”
他立刻安排心腹高手,将摩罗严密看押起来,又命人将两颗头颅以秘法封存,以作震慑及后续查验之用。
这时,几道迅捷流光自西、南、北三面接连射至城楼,光芒敛去,现出厉天行,姬云麓,温念卿三人的身影。
厉天行他大步走来,声若洪钟:“陈老弟,西门那些狼崽子不经打啊!什么苍狼骑,被老子带人一个冲锋就凿穿了!”
“领头那个的叫什么‘苍狼王’的,接我一拳就被轰爆了脑袋,剩下的跪了一地,没劲!”
姬云麓微微颔首:“南门咒法团与傀儡阵已破,为首三名邪咒师伏诛,余者或死或擒。”
“其咒法颇有诡异之处,我已命人收集残余符器碎片,或可一窥其根源。”
温念卿则是最后一个落下,耸了耸肩:“北门清净了,一剑的事。”
她身后三十六名剑阁弟子无声落下,个个气息凝练,剑意含而不露,显然进行了一番高效而彻底的清洗。
陈谨礼对三人拱手:“辛苦厉兄,姬师姐,温师姐。三位雷霆扫穴,此战功不可没。”
温念卿走近两步,目光在陈谨礼和余笙身上转了转,尤其多看了余笙略显苍白的脸色一眼,柳眉微挑。
“你们这边动静也不小。那血咒的气息,隔老远都让人不舒服。解决了?”
“解决了。”
陈谨礼点头,简单将东门战况说了一遍。
厉天行听得双目放光,狠狠一拍陈谨礼肩膀:“好小子!二对五,还宰得这么干净利落!回头定要跟你好好切磋切磋!”
他手劲奇大,拍得陈谨礼身形都晃了晃。
姬云麓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余笙,轻声道:“余姑娘的掌控越发精微了,先前那净化秽气的青光,可是源自净尘铃兰?”
余笙浅浅一笑,并不隐瞒:“是,结合了些许自身感悟,往后不解之处,还请姬师姐指点迷津。”
温念卿可没打算给这二人留面子:“两位不必自卑,再努努力,不至于后继无人。”
这二位,都是温念卿身边极为少有,称得上“知心好友”的人,说起话来,大可不必留情。
二人皆是没好气地白了温念卿一眼,偏又无力反驳。
千年难遇的先天道体,配上一个与之完美共鸣,手段多如天上星的超级奇葩,其他仙家宗派,拿什么来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