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女人敢去,必得配够分量的保镖。挑来挑去,挑中了刑天。
刑天没计较旧主如今只是熟人,仍按老规矩,替他们订房、安顿妥当,自己则转身去看老友。
“你这保镖公司在咱们国内是数一数二,国外缺的就是这种靠谱的。那边的保镖?练得稀松,远不如你手底下这群。”
“要不,你在国外也开一家?”
“这些兵,平时都是我带着训的。真要在国外另起炉灶,人带哪边?国内这批,生意都在这儿;国外那摊,没我在,练不出味儿。”
“开了也是空架子。”
“那事就算了。没你盯着,队伍散了形,公司开着也没意思。”
女人还是不死心:“要不你寻个国外保险公司合作?省得来回折腾,钱还不少赚。”
……可惜,眼下真难在海外复制一个刑天式的保镖公司。
“刑天,夜深了,你那些兄弟在酒店都睡实了,我不留你喝酒了。”
……确实都躺下了,呼吸均匀。
刑天回到酒店,没睡。
白天那人话里话外提开公司,听着顺耳,但他图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拧开水龙头冲澡,毛巾擦到肩头,抬手掀被子时,指尖顿了顿,摸出手机拨通国内号码。
“给你请了个阿姨,明天就过去做饭。你就安心住我那儿,别再自己瞎对付。”
……再不能让他蹲厨房煮挂面、啃冷馒头了。
可人刚走,他转头就把刑天卧室翻了个底朝天,就等着刑天回来,好让阿姨“顺手”把屋子收拾利索。
可要是阿姨真进了别墅……他哪还能撬柜子、试密码?
“会做饭?那保姆就不必请了。你看现在跟着我的保镖这么多,不如把那份钱,给他们订几顿像样的饭。”
这回他也是保镖,饭得吃好点。
“早说过了,他以前没给我当过保镖,算是朋友。现在直接住酒店,自然用不着我们操心……你要是真做不了饭,我给你请个保姆也行。”
这朋友叫什么?连木板床都嫌硬,还能指望他下厨?
想花秦某的钱?所以才推说不用做饭?那私下请个保姆就是了。
人不愿见保姆?那就等他睡熟后,让保镖悄悄进厨房动手。
他翻刑天书柜时,压根不知道……刑天叫的保姆,车已停在楼下。
保姆安顿好,刑天才去休息。
天刚亮,直奔拍卖会。
“这次压轴拍的是他们行里最重头的物件。你参加过不少场,该清楚:哪怕东西寻常,压轴位一亮,照样抢破头。”
他要的,就是没人能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走。
“他们怎么行动,我手下都清楚。今天咱们分两路进场……我们先混进去,装作普通买家,不露身份。”
装作不是保镖,反倒护得更稳。刑天只捏着请帖自己进了门。
中间隔了几拨人,刑天才带着兄弟们踱进去。
“老大,国外拍卖行的货,跟咱们这儿不是一回事。”
差别可不小。
不然也不会有人刚报出价,另一个人就立刻抬杠。
“这时候要是有个女朋友就好了……让她也来逛逛拍卖会。”
台上竞标者脸涨得通红、眼神发亮,确实招人喜欢。
所以才动了带女友来的念头,却被旁边人当场戳破:
“你哪来的女朋友?咱今儿是来护雇主的,又不是来相亲的。”
哪次来不是为护主?
别东想西想,更别把‘带女友’这种话挂嘴边。
刑天扫了一圈:“最后一件,就是雇主要拍的。等它落槌前,盯紧谁张嘴、谁闭嘴……尤其是那些眼睛黏在这件上的人。”
盯住的,都是冲着拍品来的;拦人?不急。护雇主平安离场,才是要紧事。
“老大,火眼金睛我们有,谁死盯着最后这件,一眼就认出来。”
每次交代都这么细,他们早习惯了。
“你跟我盯最后这件。”
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刑天把他拉到前排,专看竞价的人……谁嘴唇一动,谁手往椅扶手上一搭,谁喉结滚动……他眼睛像活的,一圈扫下来,全场盯标的,全进了他心里。
“老大,全都在打最后这件主意。可这些人里,真能喊赢雇主的,有几个?”
他们来,就是确保雇主被拿下。要是价被抬过头,东西被别人拍走……难道还得追到人家手里硬抢?
“别人买走,咱们不抢。雇主早说过:喊得出价,说明东西还轮得到他;喊不出……那就是没缘分。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再守着了。”
道理明白,于是所有人只盯一张嘴、一只手、一个眼神。
最终,雇主举牌到底,槌声落地。
“刑天!他们要抢东西!快送我走!留几个兄弟盯着楼上那几伙人……坐得最高、最不动声色的,就是冲这玩意儿来的!”
这次拍卖会高手扎堆,才特地找刑天这样的团队。没想到同行派了几拨人,全被压住,最后只得点名让刑天带队。
“我公司的人已混进现场,扮成服务生守着。我先送你和拍品走……直接送到你家。”
东西交到雇主手上,他们任务就算收尾。
“不行,这拍品不放我家,放公司。”
别的能送家,这件不行。
雇主指哪儿,刑天车就开哪儿。方向盘一打,直奔公司。
一路无话,到了便亲手把拍品抱进办公室。
“我得带这批报表回国内。东西现在搁你公司,妥了。”
放定,意味着合同结束,活儿干完。
“刑天,你以前当保镖那会儿,这个,我想给你的。”
刑天说要回程、要带人走,雇主听懂了,顺势把东西递过去。
以后再找同级别的,怕是难再遇上刑天这样的人。
“好。我留了三个兄弟在本地……万一东西被抢到你公司,你随时招呼他们。”
说完,直升机已在楼顶待命。他挥挥手,转身登机。
同一时刻,保姆推开刑天家门,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刑天家怎么跟贼窝似的?你该不会趁他出国,偷偷翻他家吧?”
刑天开保镖公司,人一走,准是有活儿在海外。
哪有空在家翻箱倒柜?真要翻,也得等他回来当面翻。
“不是,我带了条小狗来刑天家……它老在刑天屋里蹦跶,我追着抓它,才把刑天的东西碰乱了。等会儿我把它关回狗笼子,再把东西都摆整齐。”
“你说的,就是这条狗?”
“可这狗……不是你的吧?”
保姆也住在这栋别墅里,刑天家养没养狗,他清楚。
这人嘴上说“我养的狗”,其实不过是隔壁那只罢了。
怎么一进刑天家门,狗就成他的了?
“哎哟,真是我养的!”
“你不信?那我把狗从笼子里放出来……你瞅它咬不咬我?”
他心想:只要板起脸,狗就不敢动。
于是冷着脸,伸手去开狗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