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门刚掀开，那狗直扑上来，一口咬住他胳膊。
保姆一怔，退了半步。
“你不是说这狗是你养的？还是你带来的？怎么笼子一开，它就冲你扑？”
狗个头小，咬劲却狠，牙嵌进肉里，血珠立马渗了出来。
“快！保姆，先把狗拉走！这狗我养不熟……笼子一开，它准咬我！”
前一秒还硬撑着说狗听他的话，后一秒又讲“养不熟”，话头转得比狗尾巴还快。
刑天雇他来当保姆，东西丢了、弄坏了，他得担着。
隔壁那边，怕是还不知道自家狗跑这儿来了，还被按在他头上当“自己养的”。
他一把拽住狗脖子上的皮毛，往边上拖；保姆趁势上前，一手抄起狗后腿，另一手卡住狗嘴，顺势往笼里一塞……狗爪刚沾笼底，立刻安静下来，连哼都没哼一声。
“瞧见没？狗扑你、咬你，你这会儿得先去医院。今儿这饭，我就不做了。”
那人胳膊疼得直抽气，张嘴想让保姆送他去医院，话还没出口，保姆已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砰”一声关上门。
他再喊，对方只当没听见，连脚步声都踩得干脆利落。
“刑天找的这是什么保姆？”
被狗咬了，不送医，倒先撂挑子走人？
可狗还在笼子里蹲着呢……要不要先抡棍子揍一顿，再去打针？
他抄起墙角的竹竿，刚要撬笼门，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偷狗的，开门！”
要不是保姆开口，他压根不知道自家狗被拖到这来了。
刑天开的是保镖公司，真想养狗，买一只不费事，犯得着偷？
门一开，他抬眼扫见客厅角落里的狗笼，当场愣住……那笼子，他认得。
“我家小狗呢？你是哪户的？住在刑天家就算了，还把我家狗偷来？”
这人连刑天家都不熟，八成也是冒名占房的。
“我没偷你家狗。”
“没偷？那你这狗笼子哪儿来的？这铁丝网、这木托架，全是我家做的！”
正吵着，玄关传来钥匙串晃动声。
刑天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朋友，正准备出门吃饭。
“什么狗笼子？”
“刑天！你回来得正好……你这朋友，又偷我家狗笼，又偷我家小狗！”
刑天眉梢一挑，没接话。
“把你家狗和笼子全偷了？不至于吧？”
他这朋友向来清白，连根针都不多拿，怎会干这种事？
“怎么不至于？你家客厅摆的笼子，就是我家的！小狗名字都刻在笼门内侧……你睁眼看看！”
“难不成，就因为他来你家做客，就该信他不会偷东西？那你倒是说说……你家什么时候养狗了？又什么时候添了狗笼？你自己清楚吗？”
刑天干保镖这行，不是跑雇主现场，就是在公司盯监控。家里连猫毛都没一根，更别说狗笼子……这东西，八成是从隔壁顺来的。
“刑天，我是你兄弟！以前就算糊涂，也没动过你一分一毫，怎么可能去偷别人狗笼？”
这话他早说过无数次，可这次，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笼子底下，分明刻着“阿旺”两个字，正是隔壁小狗的名字。
刑天没吭声，弯腰拎起狗笼，往那人面前一推：“你说是你的，拿走。”
“刑天！我没偷狗，也没偷笼子，你凭什么给他？”
这时，去买菜的保姆提着塑料袋进门，瞥见这阵仗，随口接了一句：“不是说你家小狗一整天都在跳？上午我没收拾，或者收拾了，它照样能把屋子踩得稀烂。可我刚才路过，咋看这屋跟早上一个样？”
那人本想说“你没消毒”，话没出口，反被保姆一句“你家小狗”钉在原地。
“听见没？你家保姆都认出你家狗了……不是偷的是什么？赶紧把狗和笼子一块还回来！”
一提“小狗”，那人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抱笼子。
刑天这才看清……客厅地面全是爪印，沙发扶手被挠脱了漆，柜子斜着歪，抽屉半拉在外，连柜门边的榫头都被撞松了，木屑掉了一地。
“保姆，先收拾屋子。再查查有没有小狗……要是真有，连狗带笼，一起还给人家。”
保姆没废话，转身就进了那人房间。
三分钟不到，从床底拖出一只灰毛小狗，缩成团，耳朵还湿漉漉的，爪子上沾着刑天家地板的灰。
“这狗是你们家的吧？要是，连狗笼一起领走。”
保姆把隔壁的小狗递过去。
“还装不知道？狗笼都从你家搜出来了，我家狗不也一样？不就是你们干的？”
刑天没当面点破……这人分明是来偷狗的。
“误会了，它自己跑来的。”
狗自己跑来，还叼着狗笼？难不成真打算在这儿养？
想养狗，直说就行。
犯不着翻墙偷人家的狗，顺带把狗笼也扛走。
“狗和笼子都找着了，先带回去吧。”
他料定刑天后续会赔，便抱起狗转身就走。
“你不是总说娇生惯养？怎么还伸手偷别人家的狗？连笼子都藏进人家屋里了？”
刑天那朋友干出这种事，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狗把我家弄得一团糟，今儿饭也不用做了，我转你钱，你把翻乱的地方收拾利索。”
话是冲保姆说的，但压根没指望她真去收拾。
“刑天认出这狗像我爸以前养的那只，才连笼子一块儿抱回来的。”
这话一出口，谁还能较真？刑天自己都不记得他爸那只狗长啥样。
“你们不是出国护人参加拍卖会吗？东西被人带回国了，你们才跟着回来的？”
刑天刚想劝他别总提父亲，隔壁邻居又推门进来。
“你们对我家狗干啥了？”
保镖进门时，正听见女人朝老板和大嫂嚷嚷。
“我们老板能对你的狗咋样？它没关笼子里，扑人咬人，老板才动手的。”
保镖凑近一看……那狗毛色亮、眼神温，尾巴摇得欢实，哪像凶犬？
老板下手，确实有点冤。
女人抱着狗翻个白眼，那狗脸蛋儿俊、神气足，活像小明星。
“我没说你们老板偷狗偷笼子，可我家狗现在水米不进，不就是被你们抱来折腾的？”
不然怎会缩回笼里，连食盆都不碰？
保镖没搭理狗饿不饿，只扫了一眼老大房间……
地上箱子敞着，柜门歪斜，抽屉拉出半截，活像遭了贼。
“老大，不是说你朋友住这儿吗？咋翻得跟垃圾场似的？”
人真在这儿住？还是早溜去酒店了？
“不是朋友翻的，是狗自己闯进来闹的。”
“我家狗招你惹你了？一直关笼里，放出来也不扒拉别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