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堵墙？怎么塌的？这房子当初是不是偷工减料了？不然车一碰就散架？”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墙塌，是因为有个疯子追着刑天冲过去，连人带车撞上去的。
可这话不能跟朋友讲……一说，对方准又笑得收不住。
“你再帮我看看。上次我出国前就想托你，把咱们保镖公司的系统加固一下。”
公司里几套老系统确实该升级了。
有这么个懂行的朋友，不用白不用。
那人坐到电脑前忙活，刑天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深褐色液体，想起今天撞上的两个绑人的：一个认定了几年前是他杀了自己父母；另一个，当年带走了刑天手底下几个老保镖，一走就是好几年。
那些人原是刑天最早用起来的，那时人手紧，凑合用的，没想到最后反咬一口。
刑天还在出神，那人已经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把屏幕转过来：“系统全加固好了。今儿起我就住这儿，不走了。”
话撂得干脆……就是不想挪窝。
刚替人家把公司系统overhaul了一遍，哪还能往外推？
刑天这房子不小，客房空着好几个，可那人偏要挤进主卧。
“就你这主卧睡着最踏实。你家其他客房？连床单都没铺，让我睡光板床？我又不是你手下那帮糙汉子。”
他早不是当年扛枪跑腿的保镖了，讲究点，不丢人。
刑天看他赖定主卧，没多争，起身去了客厅沙发。
其实他非要留在这屋，真不是图床软。
等刑天在沙发上睡沉，他悄声拉开卧室柜子。
“兄弟，我就拿一样东西……那块玉佩，我挺想要的。刚给你公司加了固，这点儿心意，不过分吧？”
他伸手往柜子里掏，衣服全抖落出来，却不见玉佩影子。刑天不可能不放这儿。
“他藏东西的地方不多。上回见他把保险箱塞进这柜子夹层里……这儿才是放要紧物件的地儿。”
保险箱……对，刑天那保险箱呢？莫非玉佩就在里面？
他扒拉得更起劲，柜子都快散架了，仍没见保险箱，也没见玉佩。
“怪了……难不成他早猜到玉佩能验身份，随身带着了？那得摸他常戴玉佩的地方找去。”
可刑天是干保镖的……真伸手去他衣领、腰带、袖口翻，胳膊怕是要当场拧成麻花。
“算了，今儿是客人，住他家，玉佩没拿到，明儿还来，总有机会。”
沙发上，刑天睡得平稳，全然不知柜子已被翻得底朝天，连保险箱插销都被那人从柜底撬松了，静静躺在他脚边阴影里。
次日清晨，刑天刚醒，抬手就去推那扇门。
“刑天！我好歹是你家客人，门都不敲就推？这规矩还讲不讲了？”
他正蹲在柜子前飞快整理衣服，听见动静，一把合上柜门，几步过去开了门。
话赶在刑天开口前甩出去……以后这门，他自然不会随便推了。
果然，刑天转身取了串钥匙递过来：“你先拿着。等你搬走那天，再还我。”
他一睁眼就奔这屋来，倒把自己还住着个人给忘了。
钥匙到手，心里一轻……没他点头，刑天再不会踏进这间房半步。
当晚，刑天不仅没带钥匙，还连夜飞国外接活儿……那人得了整晚时间，够他把保险箱彻底翻一遍。
临走前，那人拎着包站在门口：“刑天，你这好朋友住你家几天，你这就要出国？捎我一道？”
这次是雇主点名要刑天带队，公司里熟手被挖走一大半，只剩他带着几个新人过去。
“你先在我家住着。钥匙都给你了，多待几天没事。那雇主就用几天，我很快回来。”
人能回来，屋子就还是他的。
那人低头摆弄钥匙，忽然抬头：“看你真要跟保镖队走……那钥匙我先收好。要不，这几天我搬酒店住？”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松，钥匙滑进掌心……刑天果然马上接口：“别折腾了，就住这儿。”
他得让刑天信他：不是贪图什么，只是怕被误会乱动东西，才提酒店。
刑天听着，没应声，只点了下头。
“嫌我家住得不舒坦？连我房间那张床，你也觉得硬邦邦的？”他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怕刑天疑心自己动过他家东西；刑天却只想着……在别人床上，真睡不安稳。
“不是睡不惯你家床，是怕你这保镖身份招人惦记，万一有人摸上门来翻东西。”
这话一出，倒像真在替他操心失窃似的。刑天却没往心里去。
“你都说了‘保镖’会来我家拿东西，可连我自己都懵着呢……钥匙都给你了，干脆多住几天，权当帮我看家。”
他屋里摆出来的，随便谁拿都行；真正不能见光的，早锁进暗格里了。
门敞着又如何？
他攥着刑天给的钥匙，手心发烫。刑天刚登机飞国外，他立马回屋，直奔卧室抽屉、床底、衣柜夹层……玉佩藏哪儿、保险箱在哪，他早盯了不是一天两天。
他盘算得很清楚：刑天只要拿着那块玉佩去认亲，背后金主一露面，自家保镖公司立马能被捧成圈内最风光的……那玉佩，他非拿到不可。
“刑天你赶紧走，跟兄弟去国外办事。真有保镖冲你东西来，我挡得住。”
挡得住别人，却不会拦自己。这话他没说出口。
刑天和兄弟踏上直升机那刻，他已站在刑天卧室中央，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柜子没撬开，保险柜倒被他仔仔细细摸过三遍。
刑天此刻尚不知情。
“老板，您早不算干这行了，咋又为个女人重操旧业？”
“老大别出门了，等飞机落地，咱直接调头回国！”
“以前干过，你们都清楚。那会儿就给他当过贴身保镖，现在照样能上。”
每次他带人出任务，多少国外名媛、公主围上来示好？
这回若再以保镖身份露面，那些旧识怕又要追着跑过来。
他正琢磨着，刑天已把钥匙递过来，眼神坦荡，毫无防备。
“没想到还有这一天，你亲自来给我当保镖。酒店房间我都备好了，先带你兄弟过去歇着？”
刑天待手下向来厚道，他便也顺着这份体面，对那些保镖笑脸相迎。
刑天点点头，随他们一道去了酒店。
“老大，以前跟人跑活儿，树杈上铺张毯子就凑合睡了。这回沾您光，头回在国外住上正经酒店。”
“谁能想到，当保镖还能睡进星级酒店？”
“跟着老大，走到哪儿都是享福。快去歇着吧，明儿那位女客户还要去拍场。”
可不是寻常拍场……规矩野，价高者得，但东西拍下来，半路被截、当场抢货的事，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