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大都平安无事,你爹妈出事那天,我们根本不在场。”
“你就这么笃定,刑天没动过手脚?”
连刑天自己的保镖都微微皱眉……这话,听着不像空穴来风。
他们赶来,本就是为了查清:老大父母车祸,是否与刑天有关。
“老大早请了当天的主治医生过来作证:刑天车祸前,没踏进这栋别墅半步;你父母被接走后,刑天自己也被救护车拉走了。”
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信的是老大……而老大,才是车祸里的受害者。
“刑天倒有几个忠心的狗腿子。”那人嗤笑,和刑天之前说的一样,“看来,都是瞎跟。”
刑天站在院门口,目光追着两辆车。
“吓唬够了就停手。那疯子能拿车撞墙发疯,你们再这么遛他,我回头还得赔钱……人是要送进去的,别玩过头。”
“老大,您发话,我这就让人把他拎下来。”
刑天颔首,接过对讲机,声音沉稳:“里面的人听着,吓一吓就行。再遛下去,人送不进去了。大货车和小车,都停下。”
电波传过去,两辆车几乎同步刹住。疯子喘着粗气,死死盯住刑天。
“……你们,要把我送去哪?”
他听见了“送”字,才明白车停得那么干脆……刑天真要送他走,不是耍完就扔。
他们当这是遛狗?
“老大把你送到哪儿,你就去哪儿。下车吧,你那辆大货车早报废了。”
他没别的路可走,只能跟着下车。
刑天站在车旁,语气平直:“我没动你的风,但你开车撞墙,连带害得那么多人出事……人送进去,话自然有人跟你讲清楚:那场车祸,跟我有没有关系。”
……
刑天不再多说。
“把我送进去?你这杀人犯怎么不进去?我替父母报仇,凭什么关我?”
他忽然明白……进了局子,就再没机会出来讨这个公道了。
他不能进。
保镖没听他骂,架起他就塞进另一辆车,直接送走。
那辆货车被撂在路边,蒙了灰。
“老大,这车就算谢礼吧。收了咱们这么多保镖,好歹也算给兄弟们挣口饭吃。”
……那就当是谢她了。
“刑天,我说过,他和你姐姐的事一了,他父母那摊子事办完,接下来才是咱俩的事。你现在,还不能走。”
刑天带来的保镖太多,真要硬留,他们拦不住;可若老大开口,他们就得上。
“你是哪根葱?叫我们老大留,他就得留?”
要不是老大怕那疯子接着撞墙伤人,哪会让他被这人抓来?
“刑天,你瞧瞧这些保镖……是不是跟你手下那批,练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刑天旧部当年是他亲手调教、派过去盯人的,如今却没一人提留下,反倒是他身边那位“爸爸”张口就问,像早忘了那些人是他送来的。
他只能点一句:“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认得出几个?”
刑天扫了一眼……跟了自己七八年的老面孔,站得笔直。
“挺佩服我啊?连保镖都照着我的路子训。可惜我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认人。那人还想找我报杀父之仇,又听不进话,我得回公司。”
“老大,真不拦刑天?”
人多势众,硬拦肯定拦不住;可老大若真发话,他们豁出去也得试。
“不用拦。他会自己来‘怪兽’找我。”
那便不拦了。他们只看着刑天坐车离开。
“老板,前头您说‘让他留下’,又说‘还会去找他’……您这是有事求他?”
可老板什么时候求过人?
“因为他那儿的保镖,是我早年派过去的。你们也看出来了,才觉得我还会登门。可那些人,是几年前就送去的。现在一看,全听他的……既已倒向那边,我何必再为他们跑一趟?”
刑天猜对了:他确是因为这批保镖,才认定刑天迟早会来。
可刑天手下的队伍,本就常换常新。中间里也会出叛徒,该清的,他从不眨眼。
这批人,早年是他派去盯梢的,却突然失联几年,如今又齐刷刷出现在那人身边……分明不是旧部,而是另投了主子。
还追什么?
保镖们似懂非懂,开车送刑天回了别墅。
“老板,今儿不去公司了?”
听说家里约了朋友,估摸着不用出门。
“谁说我不去了?你倒先替我免了差?”
他是约了人,可那人晚上才到,还是为公事来的。
他连别墅大门都没进。
“先去公司。让助理把几年前那批保镖的档案全调出来。”
人都不是公司的人了,资料早该删干净。当初只当他们出了事,才一直留着备份。
助理动作快,一接到消息,立马把所有文件堆进刑天办公室。
“当年拍到的、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全在这儿了。您说……怎么就全成了叛徒?”
别家保安公司常有叛徒,他们这一行,这几年压根没出过这事。
结果一出,就是十几个。
“甭管当年为啥骗咱们说失踪。现在,把这些资料原封不动还回去。”
老板摆明了等刑天上门……可刑天不会送上门去。他的保镖、助理,更不会再踏进那栋别墅半步。
“把资料扔去他们别墅的路上。他们会自己捡。”
对那些保镖来说,这玩意儿就是自由的凭证。
刑天只让人分了一半……一半有,一半没有。
有证的,没证的,搅在一起。
“能打的、不能打的,我都混着分,谁也别想占便宜。”
“老大,咱们就坐岸上看热闹?”
让他们为这点东西撕起来,也好过老板真跑回那别墅,去瞅一眼那些“失踪多年”的旧部……呸。
“不用看热闹。扔了就走。咱们的人,一个不留。”
“那我这就把资料甩路边去。”
老大不让看,那就别看。
他亲眼看见那两人为几份能证明自由的文件当场翻脸动手,助理再怎么催,刑天还是没挪动脚步。
“刑天不是说好今天在你公司碰面吗?怎么……人跑回自己家来了?”
这事本该在公司解决,犯不着带回家。
“你来之前,我已经处理完了。是保镖自作主张,把我直接送回来的。”
就这么简单。
“跟你讲个新鲜事……我来时走的那条小路,拐角处不是有条窄巷吗?那边两堵墙,被一辆大货车撞塌了。”他想到那堆砖石歪斜叠压的样子,还有几个老大爷大妈叉腰骂街,忍不住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