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起哄，刑天没应声，起身就走。姑娘僵在原地，头一回碰上这种冷脸，反倒更想追上去……越是不搭理，越让人惦记。
他走得干脆，姑娘没追上。阿森临走前，挨个叮嘱了几位同事：“老板那边，有空多搭把手。”
第二天一早，新一批任务下来了。阿森不在，刑天亲自给保镖们分派。他扫了一圈，新来的几个面嫩，老队员则沉得住气。按能力、经验、反应快慢，他一一划了档，活儿分得清楚。
最后剩下两个新人，干站着，眼神直往他脸上瞟。
刑天略一停顿，歉意地笑了笑：“今天确实没剩多少活儿，委屈你们了。”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往前半步：“老板，我们不服……比试一场，输赢当场见。您不信我们，总得让我们试试吧？”
“对！这儿又不是靠资历吃饭的地方，本事才是硬道理！”
“敢不敢来？谁赢，谁上。”
新来的几人眼睛发亮，话撂得响亮。老队员们全愣住了……见过急的，没见过第一天就掀桌子的。
昨儿还一起喝过酒，今儿就来抢活儿？
“老板，不合适。”老队员皱眉，“规矩还没摸清，连应急流程都背不利索，真上了，出事谁兜着？”
在他们眼里，新人连门都没摸着，光凭一股劲儿就想冲？
新人却不买账。
“规矩我昨儿背到半夜，一字不差。”
“不就是个任务？完不成，我认罚。可总得让我试试，成不成，您看了才知道。”
“你是不是真拿我们当摆设？瞧不上，就直说。我有本事，自然能证明给你看；不服气？现在就能练练。”
“练就练！谁怂谁是孙子！瞅你们几个尾巴翘上天了，今儿就得让你们明白……这儿，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砸了上去。刑天没料到事情真会走到这一步。
他本意是聚齐人手，把任务分下去，稳住局面。可眼下这架势，哪还有半分规矩？他心里发沉……不是气打架，是心疼这摊子刚搭起来，就裂了缝。
他咳了一声，伸手分开两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还在这儿较劲，图个啥？”
一见刑天开口，众人立马收声。再横，也不敢在他面前耍脾气。毕竟饭碗是他给的，路是他铺的，日子也是他帮着撑起来的。若连他都敢顶撞，那还算什么人？
见场面静下来，刑天照旧按原计划走，只对新来的保镖多添了一句：“你们得先过考核。从今天起，正式开始。合格了，任务随便接，没人拦，没人挑刺。要是还有人说三道四……那错，算我的。”
这话一出，大伙儿心定了。可转头又犯嘀咕：没任务，光考核，考到哪天去？还真没见过这么急着干活的保镖。
刑天只好补一句：“半个月。规则学熟、动作到位，任务立刻安排。”
人散了，他刚想靠墙歇口气，外头又传来闷响和喘息声……又打起来了。他太阳穴直跳。昨儿才刚敲死规矩：私下动手，一律开除。结果呢？为几单活儿，转头就忘干净。前脚夸他们懂分寸，后脚就捅出这篓子。早知如此，那句夸早该咽回去。
赶过去时，俩人鼻青脸肿，拳也收了，只剩喘粗气。
“想干啥？昨儿的话，是耳旁风？背后报复，算哪门子本事？非要我亲手把人踢出去，才算数？”
他盯着两人，没吼，但话落地，没人敢抬眼。可那眼神里的不服，明晃晃写着：憋屈。尤其几个新人，站那儿像根绷紧的弦……来了快一周，连客户影子都没见着。
“老板，真不是我们挑事。”一人抹了把嘴角血，“是他们先开口的，说我们没真本事，全靠您可怜，才塞进来。”
“我今早还在器械区练臂力，压根不想搭理。”另一个攥着拳，“可他们当面笑：‘废物岗’都比你们强。”
“任务领不到，话都说不响。不是我们想闹，是没地方使劲儿！”
七嘴八舌，全是委屈。
刑天看着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胸口发闷。当初费尽心思拢起这支队伍，图的就是大家都能踏踏实实接活、堂堂正正挣口碑。如今倒好，活没干，火先烧起来了。
他忽然抬手，止住所有声音：“觉得他们不该来？那怪我。决定是我拍的板，人是我招的，锅……我背。怨别人？没用。”
这话一撂，全场哑火。原打算甩锅给新人，结果老板把整口锅端自己头上。谁还能张嘴？没他，哪来的保镖证、哪来的底薪、哪来的家属医保？
老保镖里，最先低头的是阿强。他嗓子发干：“老板……早上那话，是我嘴贱。我这就跟他们赔不是。公司的事，我绝不拖后腿。”
旁边大头赶紧接上：“不赖他，是我先漏的风。说完就后悔，想道歉，人冲上来就抡胳膊。”
“我也掺和了。”“我也有份。”……
没人推，没人躲，一个接一个把事往自己肩上扛。
刑天反倒笑了，短促一声，没带火气，倒像松了口气。以前扯皮推责，比谁都快；今天倒好，挨骂抢着认，倒像换了个人。男人嘛，认错不丢脸，硬扛才硌得慌。肯低头，就是进步。
众人愣住：都火烧眉毛了，老板居然笑？
……是不是气狠了，笑比骂还瘆人？
愧意更重。几个新人也缓过神：人家骂你，你回骂；可老板昨儿还请大伙儿吃烧烤，酒杯碰得叮当响，一句重话都没撂。
“老板，是我们没做好。人家既然提了意见，说明我们眼下还没让人信服……用实力说话就行，犯不着跟自己人动气。真要罚，罚我一个。”
“是我先动手的。觉得他们折了我的面子，脾气上来没压住……这事怪我，您别动其他人，只罚我。”
“老板，您说得对，今儿让您生气了。”
见他们一个个垂着头、肩膀塌着，刑天怔了一下……早先让低头时，怎么不见这副模样？
现下倒都乖了，倒叫他心里发堵。可毕竟是自己带的人，训狠了反而拧巴，得收着点劲儿。
“行了。今天认错，这事就翻篇。往后我不再提，但再有下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我就真不要你们了。想去哪儿，自己挑。”
这话撂得重，不是吓人，是真怕有人背着他松懈。规矩立不住，当初攒下的这点家底，早晚散架。
众人一听，忙摆手摇头：“不敢了！”“再犯，踢我们出门，谁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