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于满江位置特殊,按照惯例,大概率要换位置。
到时候,汉中省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刘天涯能接书记?”
“可以操作,但不容易。”
“省长接书记,看似顺理成章,但组织有组织的考虑。”
说句人话,其他势力肯定会抢。
孙康现在毕竟还缺点底气,所以没把话说太满。
若是会议开的顺利,那自然无忧。
“而且,于满江走之前,肯定会为徐天华铺路。”
“那我不能帮刘天涯一把?”
“只要刘天涯能当上书记,徐天华就翻不了天。”
孙康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光帮刘天涯不够。”
“常委会终究讲民主,其他人也要往上走,帮助刘天涯掌控局势。”
“老孙,你的意思是……”
“这次大会是个机会,如果我能……”
“那么刘天涯的事情便稳了一半,剩下的便是利益交换了。”
周新民深深的看了一眼孙康,这位黑水系统现任掌门人,显然不是表面那样,就算是跟他们自己谈话,也带了几副面具。
“所以,现在要忍。”
“忍到十月,等我上去了,咱们再慢慢跟徐天华算账。”
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仿佛在喝一杯苦酒。
“老周,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周新民在消化孙康的话。
忍,虽然憋屈,但必要。
“老孙,我同意你的看法。”
周新民终于开口道:“当务之急是求稳。”
“整顿内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孙康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道:“你能理解就好。”
“我就怕底下的人不理解,觉得我们软弱。”
“我会去做工作。”
周新民继续说道:“汉中那边,让刘天涯也收敛点。”
“何侠倒了就倒了,别再节外生枝。”
“先把省长这个位置坐稳,明年再图书记。”
“嗯。”
孙康严肃地说道:“你提醒刘天涯,最近少跟徐天华正面冲突。”
“该配合的工作配合,该让步的时候让步。”
“姿态要做足,让外界看到他的胸怀。”
“明白。”
周新民点头道:“那……张文舟援藏的事,咱们就认了?”
“不认又能怎样?”
“省委常委会都通过了,于满江亲自点头的。”
“不过,张文舟这一走,东江那个位置,咱们可以争取一下。”
“就算拿不到,也可以恶心徐天华一把。”
“这种程度的摩擦还在上面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只是个副厅级的基层岗。”
周新民呵呵一笑道:“确实,就算不能安排咱们的人,也不能让徐天华太顺利。”
孙康淡然道:“你去跟刘天涯说。”
“让他想办法,在项人事安排上做做文章。”
“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徐天华占了。”
“虽然总体上要低调,但一个副厅级的岗位还算不得什么。”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一些系统内部的人事安排。
哪些人要保,哪些人要动,哪些位置要争取,哪些地方要收缩。
聊到后来,孙康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这就是政治人物的素养,再大的怒火,也能压下去。
再多的不甘,也能咽下去。
“老周,今晚留下吃饭吧。”
“我让阿姨做几个菜,咱俩喝两杯。”
“行啊。”
周新民笑道:“好久没跟你喝酒了。”
孙康按了按铃,保姆进来。
“晚上多做几个菜,我跟老周喝点。”
“那个红烧肉要做,老周爱吃。”
保姆应声出去了,周新民感慨道:“还是老孙你记得我的口味。”
“几十年的交情了。”
孙康摆摆手道:“对了,你孙子今年高考吧?”
“准备报哪儿?”
“想报土木,但分数够呛。”
“现在的小孩,压力大啊。”
“是啊。”
孙康感慨道:“咱们当年哪有这些烦恼?”
“能上大学就不错了。”
“实在去不了土木,就去人文社科大学。”
周新民呵呵一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两人聊起了家常,仿佛刚才那些政治博弈,权力斗争,都不存在。
但他们都清楚,那些斗争,那些博弈,一直都在。
在这个体系里,要么往上走,要么被边缘化,没有中间道路。
“喝酒吧。”
孙康站起身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周新民也站起来道:“对,喝酒!”
两人走出书房,来到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红烧肉、本帮熏鱼、响油鳝糊、糖醋排骨、红烧划水、太湖银鱼羹、玉兰饼,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孙康给周新民倒上酒,自己也倒满。
“来,老周,干一杯。”
“干。”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忍到十月,十月之后,徐天华还敢蹦跶,孙康直接给他竖大拇指!
周新民有时候也很苦恼,他年纪也不小了,面对孙康家这些浓油赤酱的菜只能微尝几口。
奈何孙康还挺爱吃的,毕竟孙康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能有今天全靠抓住了时代机遇。
他们那会,读书是真能改变命运。
所以周新民也不好一口菜不吃,象征性的每道菜都吃了几口,然后对着孙康家的保姆就是一顿夸赞。
聊着聊着也是谈到了汉东省,那里毕竟是孙康的老家。
“汉东省这个地方确实了不得啊,培养出了那么多优秀的接班人!”
孙康轻叹道:“这些年那里的经济发展确实很快,总体上来看还是比较均衡的。”
“至于人才培养,只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先富带动后富这一块虽然各个地方做的都不尽如人意,但汉东省总体还能看得过去。”
周新民也是调侃道:“南北双方的差距还是不小的,前段时间听我一个老部下戏称,汉东北部的城市不会亏待每一任领导……”
孙康眉头一皱道:“戏言罢了,城市的定位不同,发展上自然也会有些差异。”
“汉东北部的现象哪个地方没有?只不过有好事者把它拿出来说事罢了。”
“转移矛盾这一块,咱们下面的那些同志们有时候做的可比我们这些人要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