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汉中省政坛风云变幻。
先是省纪委正式发布消息：省石化集团董事长何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审查。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各大媒体虽然不敢大肆报道，但网络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
各种关于何侠的“事迹”被扒出来，奢华生活、权钱交易、情妇成群……
紧接着，另一则消息开始流传。
举报何侠的东江市委副书记张文舟，自己也不干净。
先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网络上，照片里，张文舟和一个年轻女人在酒店门口，举止亲密。
照片没有文字说明，但意思很明白。
然后，有“知情人士”爆料。
张文舟在东江有多处房产，来历不明。
在职期间插手多个工程项目，为特定企业谋利。
生活作风糜烂，长期包养情妇……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但效果很明显，让舆论开始分化。
有人支持张文舟，说他敢于揭发腐败。
也有人质疑他，说他自己屁股不干净，举报是为了打击报复。
东江市委大院，张文舟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自己的“爆料”，脸色平静。
秘书小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张书记，这些谣言太可恶了！”
“要不要市委宣传部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
张文舟笑了笑道：“越澄清，越说不清。”
“可是……”
“小王，你记住，在政治斗争中，谣言本身就是武器。”
“对方放出这些，不是为了证明我有问题，是为了让外界觉得我有问题。”
“只要有人怀疑，目的就达到了。”
张文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何侠那边怎么样？”
“省纪委还在审查，具体情况不清楚。”
“不过听说何侠很硬气，什么都不说。”
“硬气？”
张文舟冷笑道：“在纪委面前，没有人能硬气到底。”
“他只是在拖时间，等外面的人救他。”
“小王，我让你准备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小王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然后说道：“按您的要求准备的。”
张文舟接过文件夹，翻看了几页，点点头道：“好。”
“今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省城。”
“去省城？”
“对。”
张文舟眼神坚定道：“去见徐省长。”
三天后，省委常委会。
会议议题很多，从经济运行到社会稳定，从项目建设到民生保障。
但所有人心照不宣，今天最重要的议题，不在议程表上。
于满江主持会议，他坐在主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刘天涯坐在他右手边，同样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冷意。
徐天华坐在刘天涯对面，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今天的会议和他无关。
议程一项项进行，各位常委发言，讨论，表决。
一切按程序走，但气氛有些微妙。
终于，最后一个议题结束了。
于满江合上文件夹，环视会场道：“各位同志，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讨论的事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徐天华突然抬起头道：“于书记，我有一件事，想提请常委会审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说。”
徐天华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念道：“东江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张文舟同志，向组织提交了申请，自愿参加援藏工作，为期三年。”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援藏？
张文舟？
东江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要去援藏？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毕竟援藏是苦差事，高原环境恶劣，一去就是三年。
而且按照惯例，援藏干部回来后，虽然会提拔重用，但往往要离开原单位，去新的岗位。
张文舟在东江干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突然申请援藏……
刘天涯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想到徐天华会来这一手。
“张文舟同志在申请书中写道，作为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他深感有责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藏区是反分裂斗争的前沿阵地，也是民族团结的示范区，他愿意为藏区的发展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念完，徐天华放下文件。
“我个人认为，张文舟同志政治觉悟高，大局意识强，这种精神值得肯定。”
“建议常委会批准他的申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常委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
于满江沉默着，过了大约一分钟，才缓缓开口道：“张文舟同志主动申请援藏，精神可嘉。”
“东江市是我们省的经济高地，他能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条件，自愿去艰苦地区，说明党性是强的。”
“我同意。”
三个字，一锤定音。
刘天涯心里冷笑，但面上不露声色。
他知道于满江这一同意，张文舟援藏的事就定了。
一旦定了，那些关于张文舟的“黑料”，就失去了意义。
一个自愿援藏的干部，有点瑕疵又怎样？
有道是一俊遮百丑……
“我也同意。”
刘天涯开口了，脸上甚至带着笑容。
“张文舟同志确实很有大局意识和统战思维。”
“援藏工作很重要，很艰苦，需要这样的干部去支持。”
他看向徐天华说道：“天华同志培养干部有方啊。”
这话里有话，徐天华听出来了，但不接招，只是微笑的回答道：“是张文舟同志自己觉悟高。”
其他常委见状，纷纷表态同意。
于是，在省委常委会上，张文舟援藏的事，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刘天涯和徐天华并肩走出会议室。
“天华同志，这一手漂亮啊。”
刘天涯笑着说道：“援藏，既保全了干部，又展现了胸怀，高明。”
“省长过奖了。”
徐天华很谦虚的回应道：“是张文舟同志自己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按程序上报。”
“是吗？”
刘天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那真是巧了。”
“正好在有人举报他的时候，他有了援藏的想法。”
徐天华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刘天涯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徐天华这一手，确实漂亮。
援藏，既化解了张文舟的危机，又给外界留下“高风亮节”的印象。
而且，把张文舟送走，也避免了他在东江继续惹事。
毕竟，张文舟身上确实不干净。
“徐天华啊徐天华，你还真是个对手。”
何侠虽然保不住了，但黑水系统在汉中的根基还在。
他刘天涯还是省长，还有很多牌可以打。
省委大院外，一辆黑色轿车驶出。
车里，徐天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声问道：“徐书记，回哪儿？”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