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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641章 进村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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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任由酒水在脸上滴落,

自己本是来泄愤的,却要忍受她无端指责,便冷冷道:

“你看到了什么?”

“你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如胶似漆。说,你和那个妖精早就有了奸情是吗?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住口!

我不允许你侮辱她。

我们没有奸情,她也不是妖精,她是我的妹子,我俩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在我心中,她比我还重要。”

颜如玉一愣。

她知道他有个异姓的妹妹,刚才在他家门口隔得太远没有看清,稍稍觉得自己有点冒失,

但无论如何,

也不能容忍他和别的女人亲昵。

“那我呢,在你心中算什么?”

“你算什么由你决定,我不想再纠缠这些。我问你,岳家镇惨遭突袭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从梅礼那儿套取的情报?”

“是又怎么样?多大点事。”

颜如玉爽快承认,

其实也是故意报复他。

“上百条鲜活的人命,在你眼中如同草芥,你就这么无情吗?

他们虽说和女真有宿仇,但他们守在自己的故土上,并未主动找你们厮杀,

反而是你们,

一而再再而三越境剿杀,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你们还有人性吗?”

他厉声质问。

“我是女真的郡主,反对女真的人统统该杀,用不着你来置喙。你回答刚才的问题,否则……”

“闭嘴!”

南云秋义愤填膺,

打断了她:

“我是大楚的官员,你反对大楚,我是不是该杀了你呢?”

语调高亢,杀气沉重,

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做出了防御的架势。

“你明知道信王已经怀疑你们,还在打探梅礼的情报。

你明知道岳霆是我的朋友,可还是举起了屠刀。

你明知道我身处洪流旋涡之中,却一次次给我制造麻烦,甚至还利用我。

这就是你说的爱?

这就是你说的情?

这就是你说的一世相守,永结同心吗?

说我是负心人,那你算什么?”

南云秋极度失望,愤然而走。

刚才一连三问,直击颜如玉的心房,每个问题她都觉得愧疚,都无法回答,尤其是最后一问。

扪心自问,

她给他制造过很多麻烦,也多次利用了他。

而她呢,则每次说点甜言蜜语,撒撒娇就能糊弄过去。

原来,

他不是傻子,都记在心里,只是不说而已。

“你站住!”

颜如玉不依不饶,自知有错也不愿主动承认,还在耍郡主的性子。

“你刚才说,由我决定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嬗变,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我受够了,也不想琢磨了。

今后,

你想我们成为情人就是情人,路人就是路人,仇人就是仇人,

就算是从此恩断义绝,也由你说了算。”

颜如玉伤心欲绝!

她只想要一条选择,可他却给了她这么多的选择,而且,后两条并不合她的心意。

其实她也清楚,

如果她选择了成为情人,南云秋不会拒绝,还会和她和好如初的。

可是,

天生的那种王室高贵的性情,那种事事处处要别人俯首帖耳的惯性,让她一时气恼,做出了糊涂的选择:

“那好呀,从此互不打扰,恩断义绝!”

“好,恩断义绝!”

南云秋重重重复一句,昂首飘然远去。

颜如玉万没料到他没有屈从,而是选择了抗拒,事情弄成她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哗啦啦!”

她掀翻了食桌,后退两步,跌倒在墙角嘤嘤哭泣。

大早上,

田间地头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老农赶着瘦牛,在贫瘠的土地上拉起木犁耙,翻滚着来年的希望。妇人在田间除草,汉子们则艰难的挑水灌溉,脸朝黄土背朝天。

对于土里刨食的庄稼人,

大地就是他们的口中食,身上衣。

“敢问大哥,您知道十几年前村子上来过一家三口吗?京城口音,孩子一岁多,母亲长得……”

汉子摇摇头。

来到另一个路口,见到洗衣裳的小妇人,问起同样的问题,小妇人照旧摇头不知。

“哥,我说你是不是傻呀?”

“怎么啦?”

“刚才你问的那几位,十多年前还是个孩子呢,他们哪会知道?要问也得问上了年纪之人。”

“有道理,惭愧惭愧!”

天刚亮,

他俩就从京城出发赶至太平县,先从东郊开始打听,走了好几个村落,大都表示不知情,偶尔符合条件的有几家,

结果登门之后发现并不是。

他俩又不能说出要找之人的具体名字和身份,所以难度很大。

忙乎到下午,

疲惫不堪的来到了桑叶镇。

嗓子眼都冒烟了,他俩蹲在路边喝口水,掏出干粮垫补垫补,迎面走过来一位拾大粪的老汉,佝偻着腰,背着竹篓,动作很娴熟。

南云秋这回聪明了,

马上迎过去开问。

“十五年前啊,那时候老汉还年轻着呢,不过因腰肌受伤无法耕作,也在拾大粪。拾大粪讲究眼疾手快……”

“老伯,没问您拾大粪的技巧,问您一家三口的事情。”

絮絮叨叨的老汉被打断了,

撂下一句:

“那哪知道呀,老汉只会拾大粪。”

南云秋碰了一鼻子灰,

幼蓉乐得前仰后翻,也算是消除了半天的疲劳。

剩下小半日的工夫,二人马不停蹄,跑遍了镇上绝大多数村子,依旧没什么收获。

南云秋犯难了。

按照那封信上的描述,这里应该非常接近了。

再者说,

村子上突然多出一家三口人,按理说动静也不小,加上乡里乡亲的又好串个门,扯闲篇,怎么就没人知道呢?

“哥,会不会一家三口故意藏匿起来?”

“为什么?”

“他们身份特殊,不敢被别人识破,故而深居简出。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会尽可能选择村头呀,村尾呀,或者远离村子,肯定不会安家在村子中心。”

幼蓉的分析有道理。

那个时候也不是很太平,人员背井离乡,流动频繁,老百姓习以为常了,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人决定到县城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寻找。

不料,

他俩横跨两个镇子十几个村落的行踪,引起了官差的注意,通过那个拾大粪老汉的口,掌握了二人要打听的信息,连忙禀报给了县衙。

水南村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大都比邻而居。

南云秋把最后一站放在水口村,

魏老汉还等着他破案呢。

此刻炊烟袅袅,家家户户忙着做早饭。

乡下人不拘仪式,

上了年纪的人就爱端着饭碗蹲在门口,边吃边和邻居闲聊,吃着吃着还随手擤鼻涕,然后擦在衣服上继续吃饭。

幼蓉不自觉的露出嫌弃的神色。

身后,远远跟着两名村汉模样的人,鬼鬼祟祟,

正是县衙的捕快。

他们昨晚就摸清了二人下榻的客栈,本想立即抓捕,不料郝观却让他们先跟踪,摸清对方的意图后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昨晚,

郝观接到金玉宝捎的信,说御史台的人和魏老汉有过接触,或许会来暗中查访,让他严加小心。

郝观很的确小心,只是没想到,

他们来得太快了。

无意中朝墙边老汉的饭碗里张望一下,南云秋大为诧异。

碗里清光可鉴,稀得不用使唤牙齿,唯有玉米糊上漂浮着的咸菜疙瘩,还有点分量,手里攥着巴掌大的炊饼,嚼得津津有味。

这点分量,

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

太平县是京畿,没旱没涝,不应该如此呀。

“老伯,早饭就吃这么点,等会还要下地干活,能捱到午饭吗?”

“你这后生,一看就是外地人,我们这一日两餐,下顿饭就是晚饭。

没办法,

官家的赋税太高,收成的一半要交给官府,哪能顿顿吃饱呢?”

怎么可能?

南云秋很纳闷,

大楚的平均税赋不低,但至多也是十收其二,这里竟然收五成,还让百姓怎么活?

“老伯,官府为何收这么多赋税,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汉扳起指头想了想,

回道:

“应该是从前年春开始,说是大楚旱情严重,很多府县饿殍遍野,朝廷的救济粮严重短缺,需要富庶的地方支援,

当时说好是一年为限。

呵呵,都快三年了,还没减少。

咱平头百姓也没办法,又不敢不交,唉,不知何时是个头噢?”

至于一家三口的事情,

老汉摇头不知。

御史台有很多府县的账目,印象中,没有哪个府县收半数赋税,

太平县是第一家。

南云秋疑窦丛生,为何没有人到这里采风巡查,是灯下黑,

还是刻意回避了?

高昂的赋税经过谁的同意?

赋税交到户部没有?

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心头,现在还不是查问的时候,眼前有家肉铺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位女子买了个猪头,并未给钱,肉铺的掌柜在账簿上记了一笔,

南云秋立马认出,那个女子就是杨氏!

他疾走两步,

听到了掌柜的慨叹:

“多漂亮的小媳妇守了寡,真是作孽呀。”

旁边卖菜的汉子反驳道:

“漂亮是漂亮,可未必守寡,惦记她的人多着哩。”

“怎么,你小子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瞧您说的,我哪有那个福分?

听说县城里有个衙内早就打她的主意了,八成魏二郎的死也与此有关。

唉,漂亮的媳妇靠不住哇!”

南云秋闻言,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悄悄加紧了脚步。

杨氏走到不远处的路口,

旁边忽然窜出一位公子哥,衣着讲究,油头粉面,大冷天摇着折扇冒充斯文。

公子哥贼头贼脑和杨氏交谈几句,然后丢给她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杨氏想要归还,公子哥却一溜烟跑了。

好嘛,那位公子哥定有蹊跷,

南云秋想出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