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真人却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药王谷三宝,九龙炉完整度上等,九转化生丹稀有度上等,紫府破障丹因主材瑕疵,潜在价值中等偏上。”
他顿了顿:“至于血婴果之事……升仙会只评宝物,不论出处。此事容后再议。”
这话说得巧妙。
既未否定玉衡子的质疑,也未当场定药王谷的罪。
严长老松了口气,拱手退回席位。
玉衡子冷哼一声,也坐了回去。
轮到落霞宗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玉衡子缓步走到平台中央。
他取出三件宝物,却并非实物,而是三卷玉简。
“我落霞宗此番所携,乃是三部功法。”玉衡子声音阴冷,“第一部,《霞光真火诀》,乃我宗核心功法,可修炼至化神期。”
他展开第一卷玉简。
玉简上霞光流转,隐约可见火焰纹路跳动。只是细看之下,那霞光中似有残缺,几处关键经络图模糊不清。
“第二部,《落霞千刃阵》阵图。”玉衡子展开第二卷,“此阵需十二名金丹修士配合,可斩元婴。”
阵图倒是完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阵图上的灵力运转路线,有至少三处明显是后人所补——与原始阵纹格格不入。
“第三部……”
玉衡子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他展开第三卷玉简。
玉简上无字无图,只有一片朦胧霞光。但那霞光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乃《霞光秘录》,记载我落霞宗三千年来的秘辛,以及……某些上古传承的线索。”
这话说得含糊。
但场中不少老怪,却瞳孔微缩。
落霞宗立宗几千年,虽不算顶级宗门,却也底蕴深厚。其秘录中记载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请点评。”清风真人道。
这次,拓跋烈又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玉简前,只是扫了一眼,便嗤笑出声。
“玉衡子,你落霞宗是穷疯了吧?拿这种残缺功法来充数?”
他指着《霞光真火诀》:“这玉简至少缺失了三成内容,关键的火行运转路线全是后人臆补。修炼此功,不走火入魔算你运气好!”
又指向阵图:“补阵之人修为不到家,这三处修补痕迹,生生把阵法的威力压低了四成。原本能斩元婴,现在……最多困住元婴初期。”
最后看向《霞光秘录》。
拓跋烈盯着那片朦胧霞光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这玩意儿倒是有点意思。表面是霞光,内里却藏着阴煞之气……玉衡子,你落霞宗莫不是暗中修炼了魔功?”
“胡说八道!”玉衡子厉喝。
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却未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场中气氛微妙起来。
落霞宗与魔道有染的传闻,由来已久。只是缺乏实证,无人敢当面指责。
如今拓跋烈这般说,虽无确凿证据,却已种下怀疑的种子。
“拓跋少主,说话要讲证据。”清风真人平静道,“若无实证,不可妄言。”
“嘿嘿,咱就随口一说。”拓跋烈咧嘴,退回席位。
但场中众人的目光,已变得意味深长。
玉衡子脸色铁青,收起玉简退回。
清风真人评定:“《霞光真火诀》完整度中等偏下,《落霞千刃阵》潜在价值中等,《霞光秘录》……稀有度上等,但需验证真伪。综合暂定中等。”
这评定,已是给了面子。
玉衡子咬牙,却不敢反驳。
当轮到苏家时,日头已近中天。
苏正元缓缓起身。
他走到平台中央,从袖中取出三只锦盒。
第一只锦盒开启,里面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鼎。鼎身刻着山川鸟兽纹路,虽布满铜绿,却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山河鼎,上古遗物。”苏正元介绍,“此鼎可镇压地脉,凝聚灵气。置于灵脉节点,可使灵气浓度提升三成。”
场中响起低语声。
提升灵气浓度的宝物,对任何势力都是至宝。
尤其是那些占据灵山福地的宗门,有此鼎相助,弟子修炼速度可大幅提升。
第二只锦盒开启,却是一卷兽皮地图。
地图泛黄,边缘残缺,但中央区域绘制的山川脉络却清晰可见。更奇特的是,地图上某些地点,隐隐有微光闪烁。
“古战场遗迹图。”苏正元道,“此图标注了三处上古战场遗迹的位置,其中一处……疑似有上古修士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四字一出,场中骤然寂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苏家席位。
准确地说,是投向苏正元。
王沐神色平静,灰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有贪婪,有忌惮,也有有杀意。
上古修士的埋骨之地,也就意味着那里极有可能藏着重大机缘。
玉衡子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冷笑。
高台上,八位殿主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上古修士的埋骨之地,那是足以引起整个玄洲动荡的秘密。
“苏家主,此言可当真?”幽月殿主沉声问。
“地图所示,确为上古战场。”苏正元坦然道,“至于是否有上古修士的传承,需亲自探查方知。我苏家实力有限,不敢贸然深入。”
这话说得巧妙。
既点明了价值,又暗示了危险。
场中众人心知肚明——苏家这是要将烫手山芋抛出来,借升仙会之手,探明遗迹虚实。
第三只锦盒开启。
里面正是那块青铜碎片。
碎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覆盖着厚厚铜绿。在日光下,它看起来与寻常古物无异。
“此物……”苏正元顿了顿,“乃我苏家偶然所得,材质特殊,疑似上古法器残片。具体功效……尚未查明。”
他说得含糊。
但场中明眼人都看得出,苏正元在隐瞒什么。
“请各家代表点评。”清风真人道。
短暂的沉默后,文枢子再次起身。
他走到平台中央,目光最先落在山河鼎上。
“鼎身纹路完整,鼎内灵气未散,是件好宝物。”文枢子点头,“只是鼎足有一处细微裂痕,虽不影响使用,但若置于狂暴灵脉,恐有崩碎之险。”
他又看向古战场遗迹图。
文枢子仔细端详半晌,忽然轻“咦”一声,“这地图……似乎缺了一角。”
他指着地图右下角:“此处原本应有标注,如今却只剩残痕。缺失的那部分,恐怕是关键信息。”
苏正元神色不变:“得图时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