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一位面容冷峻的女殿主皱眉:“骨幽,此物有伤天和,你血月宗当真要以此参评?”
说话之人,乃是九天仙宫幽月殿的殿主南宫玥。
“幽月殿主此言差矣。”
骨幽散人冷笑:“鉴宝规则只说‘上古遗物或罕见奇珍’,可未限定正邪。此珠乃我血月宗秘传之宝,论稀有度、完整度,皆属上乘。”
他顿了顿:“至于潜在价值……若能炼出元婴血傀,价值岂是寻常法宝可比?”
闻言,幽月殿主南宫玥的面色更冷,但她未再言语,只是看向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神色平淡:“下一件。”
骨幽散人打开第二只玉盒。
盒中是一截漆黑指骨,指骨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冥骨指,出自北漠古墓。”骨幽散人介绍,“此指可施展‘冥骨咒’,中咒者三日内血肉枯竭,唯余白骨。”
第三件,则是一面血色幡旗。
幡面以人皮炼制,旗杆竟是一截脊椎骨。幡旗无风自动,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百魂幡,内封百名金丹修士魂魄。”骨幽散人声音中带着得意,“此幡一出,可布‘百鬼夜行’大阵,元婴修士亦难脱身。”
三件宝物呈毕,血腥气已笼罩小半个观星台。
不少正道修士面露厌恶之色。
但规则如此,谁也不能说什么。
“请各家代表点评。”清风真人道。
短暂的沉默后,药王谷的丹辰子起身。
他走到平台中央,目光扫过三件邪物,眉头紧皱:“血魄珠需活祭修士,冥骨指咒术歹毒,百魂幡更是有伤天和。此等邪物,纵然威力惊人,亦不该登大雅之堂。”
“丹辰子道友这是以正邪论宝物?”
骨幽散人嗤笑:“那你药王谷炼制的‘九转夺命丹’,不也是以剧毒之物入药,杀人于无形?”
“丹药用于防身,与邪物害人岂可相提并论?”丹辰子沉声道。
“防身?害人?”骨幽散人眼中闪过讥诮,“不过是说法不同罢了。这修真界,谁手上没沾过血?”
两人针锋相对。
高台上,八位殿主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这时,北漠狼族的拓跋烈忽然大笑起身。
“骨幽老儿,你这三件玩意儿,看着唬人,实则破绽百出!”
他大步走到平台中央,指着那血魄珠:“珠子表面第三道血纹有裂痕,怕是炼制时火候过了吧?这等残缺之物,也敢拿来献丑?”
又指向冥骨指:“指骨末端符文磨损,至少缺失了三道咒文。完整的冥骨咒需九咒连环,你这残缺指骨,最多施展六咒——威力减半不止!”
最后看向百魂幡:“幡中魂魄怨气虽重,却杂乱无章。真正的百魂幡,百魂需同源同念,你这东拼西凑的玩意儿,布阵时必生破绽!”
一番话,说得骨幽散人脸色铁青。
场中众人却暗暗点头。
拓跋烈看似粗豪,眼力却毒辣得很。
这三件邪物,确实都有瑕疵。
“拓跋少主好眼力。”清风真人微微颔首,“血月宗三宝,皆有残缺。综合评定——稀有度上等,完整度中等,潜在价值中等偏上。”
他顿了顿:“骨幽,你可有异议?”
骨幽散人咬牙:“无异议。”
他知道,拓跋烈指出的问题确实存在。血月宗此番带来的,本就不是宗内最强的邪物——那些真正压箱底的宝物,他又岂能轻易示人?
“血月宗最终评分,待所有势力点评后公布。”清风真人道,“下一家。”
只见药王谷的严长老起身,他走到平台中央,取出三只丹瓶。
第一只丹瓶开启,药香弥漫。瓶中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碧绿丹药,丹表面有九道云纹,隐隐有生机流转。
“九转化生丹。”
严长老声音洪亮:“此丹以千年灵药为主材,辅以八十一味珍稀药材,经九转炼制而成。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便可保住性命。”
场中响起低语声。
疗伤圣药,在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对常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修士而言,一枚救命丹药,价值难以估量。
第二只丹瓶开启,却是紫色丹药。
“紫府破障丹。”严长老介绍,“金丹巅峰修士服用,可增加三成突破元婴的几率。此丹炼制极难,我药王谷百年仅能成丹三枚。”
这话一出,不少金丹修士眼中露出炽热。
三成几率,看似不高,但对卡在瓶颈的修士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第三件,则是一尊青铜丹炉。
丹炉三足两耳,表面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炉盖开启时,竟有淡淡龙吟传出。
“九龙炼丹炉,上古遗物。”严长老抚须道,“以此炉炼丹,可引地火天雷淬炼,成丹品质提升两成。更可贵的是,炉中残留一丝上古丹道感悟,对丹师而言价值连城。”
三件宝物,两丹一炉,皆是药王谷的底气所在。
“请点评。”清风真人道。
这次率先起身的,是天机门的文枢子。
他摇着羽扇,走到丹炉前仔细端详。
“九龙炼丹炉,确实是上古遗物。”文枢子点头,“炉身火焰纹路完整,炉内丹气未散,保存得极好。只是……”
他话音一转:“炉底第三足有细微裂痕,虽不影响使用,却折损了完整度。”
又看向两枚丹药:“九转化生丹丹纹清晰,药香纯正,是上品。紫府破障丹……丹表紫色略淡,怕是主材‘紫府花’年份不足,药效可能要打些折扣。”
严长老脸色微变。
文枢子说得没错。
那株紫府花,确实只有八百三十年火候,离千年标准差了一截。但此事极为隐秘,文枢子竟能一眼看穿?
“天机门推演之术,果然名不虚传。”严长老拱手,算是承认。
这时,落霞宗的玉衡子忽然冷笑起身。
“药王谷自称炼丹正道,可老夫听说……那九转化生丹的辅材中,有一味‘血婴果’,需以婴儿心头血浇灌才能成熟。此事,严长老如何解释?”
场中骤然一静。
血婴果,那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邪物!
严长老面色一沉:“玉衡子,你莫要信口雌黄!我药王谷所用血婴果,皆是从黑市购得,从未亲自培育!”
“购得就不是罪?”玉衡子嗤笑,“若无需求,哪来供给?你药王谷用此邪物炼丹,与魔道何异?”
“你……”
严长老气得胡须颤抖。
两人争锋相对,场中气氛顿时紧张。
高台上,幽月殿主再次皱眉。
她看向清风真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