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前年有位客人，在那儿花五百灵石买了块黑铁疙瘩，后来经高人鉴定，竟是‘星辰铁’的伴生矿，转手就卖了三万灵石。”
王沐心中了然。
这所谓的“待鉴定区”，其实就是赌货的地方。聚宝阁将难以鉴定的货物摆出，让客人凭眼力捡漏，无论盈亏，铺子都稳赚差价。
“好……且上去看看。”他道。
蓝衫掌柜引他上了二楼。
二楼布局与一楼相似，但货架少了许多，陈列的货物也千奇百怪：有锈蚀的铠甲碎片、缺角的玉简、色泽诡异的矿石，甚至还有几枚干瘪的妖兽内丹。
此时已有七八个修士在挑选，个个神情专注，有的拿着放大镜般的法器仔细观察，有的则闭目以神识探查。
王沐走到一处货架前。
这架子上摆着十几件物品，每件下方都有个小木牌，标注着编号和底价。最低的也要五百灵石，最高的竟标价五千。
他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截焦黑的木棍上。
木棍长约两尺，通体焦黑如炭，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看上去就像被雷劈过的寻常木头。木牌标注：“雷击木残段，疑似灵木，底价八百灵石。”
王沐伸手拿起。
入手沉重，远超寻常木料。
那焦黑表皮下，隐约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生机波动——那并非灵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生命气息。
“渊渟”微微震颤。
这次传来的不是时空波动，而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的渴望。这截焦木内部，竟还残留着一丝精纯的木属性本源！
“道友对这雷击木有兴趣？”
蓝衫掌柜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笑吟吟道：“此物是半年前从万妖山脉深处带出的，发现时便是这般模样。我阁中鉴定师推测，它原是一株万年灵木，遭天雷轰击后本源溃散，只剩这点残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木头倒是坚硬异常，寻常飞剑难伤分毫。若有擅长木属功法的修士，或许能从中提炼出些许木灵精华。”
王沐不置可否，将焦木放下。
他又看了几件货物：一块刻着古怪文字的龟甲、一枚锈蚀的青铜铃铛、还有半卷焦黄的兽皮地图。
这些物品皆有些特异之处，但要么残损太重，要么功效不明，标价却不菲。
“掌柜的，这些货物，可否试用？”王沐忽然问道。
蓝衫掌柜摇头：“待鉴定区的规矩，只能看，不能试。毕竟有些宝物看似平凡，实则内蕴威能，万一试用时激发，损了货物事小，伤了客人可就麻烦了。”
王沐点头，这规矩倒也在理。
他沉吟片刻，指着那截焦黑木棍和青铜铃铛：“这两件，我要了。”
蓝衫掌柜眼睛一亮：“道友确定？雷击木八百，青铜铃一千二，合计两千灵石。”
王沐从储物戒中取出灵石。
他储物戒中还有从吴家、药王谷修士处得来的大量灵石，区区两千之数倒也算不得什么，但面上仍装出几分肉痛，递灵石时手指微颤。
蓝衫掌柜笑意更浓，麻利地收了灵石，将两件货物包好。
“道友爽快。”他压低声音，“其实这青铜铃，我阁中一位老鉴定师私下说过，铃身锈蚀下隐约有‘镇魂’符文。若是能修复，或许真是件镇魂类法宝。”
王沐接过包裹，淡淡道：“但愿如此。”
他转身下楼，蓝衫掌柜殷勤相送。
出了聚宝阁，王沐并未回客栈，而是拐进东市旁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有间不起眼的铁匠铺，门面破旧，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王沐走进去。
铺子里热气蒸腾，一个赤膊老汉正抡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老汉须发花白，肌肉轮廓分明，修为在筑基后期，每一锤落下都带着沉稳的力道。
“客官要打什么？”老汉头也不抬。
“借个静室一用。”王沐从怀中摸出十块灵石，放在旁边铁砧上，“半日即可。”
老汉瞥了眼灵石，停下锤子，用下巴指了指里间：“最里头那间空着，里面有地火口。不过丑话说前头，弄坏了东西得照价赔。”
“那是自然。”王沐点头，掀开布帘就进了里间。
这静室不大，中央有个尺许见方的地火口，火焰呈淡蓝色，温度颇高。四周墙上挂着些铁钳、锤子等工具，角落堆着些废弃铁料。
王沐反手布下几道隔音禁制，这才将三件货物取出。
铜镜、焦木、青铜铃。
他先拿起铜镜，盘膝坐下，将铜镜置于膝上。双手掐诀，一缕精纯的混沌元气自丹田涌出，顺经脉流入掌心。
“渊渟”缓缓旋转。
王沐闭目，神识与混沌元气同时探入铜镜内部。
镜中结构比他想象的更复杂——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并非表面，而是贯穿了整个镜体。核心处有三枚米粒大小的银色符文，已黯淡无光，但结构尚且完整。
更妙的是，这三枚符文周围，缠绕着一缕极淡的时空之力。
“果然是时空类法宝……”王沐心中微喜。
他催动“渊渟”，小心翼翼地吞噬掉镜体内部那些杂乱的裂纹能量。这些能量多是镜体受损后淤积的废能，吞噬起来毫无负担。
随着废能被吞噬，镜身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但那三枚银色符文依旧黯淡，需要注入精纯的时空之力才能激活。
王沐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古玉碎片。
碎片与铜镜靠近时，同时泛起微光。他引动古玉碎片中一丝时空波动，缓缓注入铜镜核心。
“嗡——”
随着铜镜轻颤，镜面上的那些裂痕逐步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银光。三枚银色符文逐一亮起，在镜背流转不息。
成了。
王沐拿起铜镜细看。镜面如今光滑如初，映出他模糊的面容。神识探入，能清晰感知到镜中蕴含的时空之力——这应是一件护身法宝，可在危急时扭曲身周时空，偏转攻击。
虽只是下品法宝层次，但时空类法器本就罕见，价值不菲。
他将铜镜收起，又拿起那截焦黑木棍。
这次他更加小心。
他将混沌元气包裹住木棍，然后神识深入内部，那焦黑表皮之下，木芯处竟还保留着一小截翠绿如玉的木质，那精纯的木属本源正是从中散发。
“渊渟”传来的渴望更加强烈。
王沐没有直接吞噬，而是控制混沌元气，一丝丝剥离焦黑的外层。这些炭化部分已无价值，但内部那截翠绿木芯，却是千年灵木残存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