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过程约莫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点焦黑褪去,王沐掌心只剩下一截三寸长短、通体翠绿、温润如玉的木心。
木心散发着浓郁生机,握在手中,连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好东西。”他低声赞道。
这截木心若是配合木属功法修炼,可加速灵力吸收,疗伤续命也有奇效。即便不修炼木属功法,长期佩戴也能滋养肉身。
他将木心收起,最后才看向那青铜铃铛。
铃铛锈蚀严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他如法炮制,混沌元气渗透进去,吞噬了锈蚀物质中的杂质。
锈层一层层剥落。
露出来底下青灰色的铜质,铃身刻着的符文也渐渐清晰——果然是“镇魂”符文,而且不止一道,是整整九道连环符文!
只是这些符文大多残缺,需要修补。
王沐对符阵之道涉猎不深,但有“渊渟”在,他能清晰感知到符文残缺处的灵力断点。他以混沌元气为引,一丝丝勾勒,将断裂的符文重新连接。
这过程比修复铜镜更耗心神。
足足半个时辰后,青铜铃铛最后一枚符文终于补全。
“叮——”
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脆鸣响。那声音直透神魂,王沐只觉识海一阵清明,连“渊渟”的躁动都平复了几分。
“好一个镇魂铃。”他眼中闪过喜色。
这铃铛完整时至少是中品法宝,专克神魂攻击,对心魔也有压制之效。正适合他这样修炼“噬灵诀”、时常要对抗心魔的修士。
三件废品,经他之手,皆焕然一新。
王沐估算了一下价值:铜镜至少值五千灵石,木心八千,镇魂铃更在一万以上。而他付出的成本,不过两千灵石加上些细微损耗。
这买卖,做得。
他收起三件宝物,撤去禁制,他走出静室。
外间那打铁老汉还在抡锤,见他出来,只抬了抬眼:“用完了?”
王沐又放下十块灵石:“多谢。”
老汉嗯了一声,继续打铁。
王沐走出铁匠铺,天色已近午时。他想了想,并未回客栈,而是再次走向聚宝阁。
这次他直接找到那蓝衫掌柜。
“掌柜的,有笔生意,不知贵阁收不收?”王沐开门见山。
蓝衫掌柜笑容依旧:“道友请讲。”
王沐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面修复好的铜镜,放在柜台上:“此镜,贵阁可愿收购?”
蓝衫掌柜拿起铜镜,只看了一眼,笑容便僵住了。
他仔细翻看镜背符文,又注入灵力试探,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半晌,他才抬头看向王沐,眼中满是惊疑:“道友……这镜子……”
“方才在贵阁残次区买的。”王沐淡淡道,“我略通修复之术,便试着修了修,没想到竟成了。”
蓝衫掌柜嘴角抽搐。
略通修复之术?那铜镜他看过多少次,阁中炼器师也断言无法修复。这人买去不过半日,就修得完好如初?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的震撼挤出一丝笑容:“道友真是深藏不露。这镜子……我阁愿出六千灵石收购,不知可否?”
王沐沉吟。
六千灵石,比市价略高,看来此人是想结个善缘,他点头:“可。”
蓝衫掌柜麻利地取出灵石,用一个锦袋装了递过来。
王沐收起灵石,忽然道:“掌柜的,我初来天机城,想在此谋个生计,日后若还有此类残次货物,可否知会一声?”
蓝衫掌柜眼睛一亮:“道友的意思是……”
“我修我的,贵阁卖贵阁的。”王沐语气平静,“所得利润,三七分账。我七,贵阁三。至于货物来源……便说是贵阁请的炼器师修复的,如何?”
蓝衫掌柜心中飞速盘算。
聚宝阁残次区积压的货物不少,若能修复一两成,利润便极为可观。三七分账,阁中稳赚不赔,还能借此拉拢一位神秘的修复师。
“此事……我得请示阁主。”蓝衫掌柜正色道,“不过以我之见,阁主定会同意。道友可否留个名号,方便联络?”
王沐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墨尘。”
蓝衫掌柜记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这是我聚宝阁的贵宾令,持此令可在阁中享受九折优惠,也能直接联系到我。”
王沐接过玉牌,拱手道谢。
他转身离开聚宝阁时,蓝衫掌柜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长街上阳光正好。
王沐握着那袋灵石,心中已有计较。
以“墨先生”之名,借聚宝阁之渠道,在天机城立足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来,便是慢慢铺开情报网,寻找古玉碎片和木牌的线索,还有……探查落霞宗在天机城的势力。
三年光阴,如指尖流沙。
天机城的春雪化了又积,玉带河的水涨了又退,唯有东市那面“聚宝阁”的黑底金字匾额,在日复一日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今日,
聚宝阁三楼的雅间内,王沐将最后一缕混沌元气注入掌心那枚残破的玉佩。
“嗡——”
玉佩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蠕动、弥合,黯淡的灵光重新亮起,化作了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内部三道核心符文中,有两道已彻底修复,只剩最后一道“凝心”符文尚缺一角。
他收功吐息,将玉佩置于紫檀木案上。
窗外传来东市早市的喧嚣——贩夫走卒的吆喝、车马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还有修士御器破空的轻微呼啸。
这些声音三年来他已听惯,此刻却比任何时辰都清晰。
因为今日,是约定之期。
“墨先生,您要的茶。”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蓝衫掌柜端着乌木茶盘躬身进来。
他比三年前更显富态,眼角细纹也深了一些,但笑容里的恭敬却真切了许多。
王沐点头示意他将茶放在案边。
掌柜放下茶盘,目光扫过那枚玉佩,眼中闪过惊叹:“这‘清心佩’破损已近百年,阁中三位炼器师都断言无法修复……墨先生只用了七日。”
“侥幸罢了。”王沐端起茶盏,浅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