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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账,该算了。”

话音落下,陈渊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不是遁术,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连元婴修士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赤阳真人瞳孔骤缩,本能地祭出本命法宝“烈阳镜”,一面赤红如火的古镜悬于胸前,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形成一道炽热的屏障。

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防御,足以抵挡同阶修士的致命一击。

但陈渊根本不是“同阶”。

他的左手,轻飘飘地按在了烈阳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碰撞。

只有一声清脆的——

“咔嚓。”

烈阳镜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赤阳真人脸色剧变,疯狂催动法力,试图稳住本命法宝。但他能清晰感觉到,镜中蕴含的烈阳真火,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流失!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吞噬!

陈渊的手掌如同无底深渊,将烈阳镜中蕴藏了数百年的太阳真火精华,如同饮水般尽数吸纳!

“这是什么邪功?!”赤阳真人骇然失声,想要抽身暴退。

但已经晚了。

陈渊左手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如鞭炮,烈阳镜表面裂纹疯狂蔓延,最终——

“轰!”

化作漫天碎片!

本命法宝被毁,赤阳真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骤降!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七年前那个被烈阳宗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小小金丹修士……

七年后,竟然能一招碎他本命法宝?!

“你……你到底……”

赤阳真人话未说完,陈渊的右手已扣住了他的咽喉。

五指收紧,如同铁钳。

赤阳真人挣扎着,想要挣脱,想要呼救,想要催动元婴遁逃。

但陈渊掌心中那股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同最坚固的囚笼,将他全身法力、甚至元婴都死死压制!

“七年。”陈渊看着他,灰眸之中毫无波澜,“七年前,你带人截杀我与阿婉。”

“那一战,阿婉中了你的‘焚阳蚀心掌’,神魂濒临溃散,本源尽毁。”

“她在玉棺中沉睡了四年。”

“你……可还记得?”

赤阳真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眼中满是恐惧。

他当然记得。

那一战,烈阳宗出动了三名元婴,数十金丹,本以为手到擒来。

谁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硬是以金丹初期之躯,杀出重围,还反杀了三名金丹长老!

若非他亲自出手,以焚阳蚀心掌重创了那个叫苏婉的女人,逼陈渊分心救人,那一战的结果……犹未可知!

但那又如何?

他可是元婴修士!是烈阳宗大长老!

追杀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还需要理由吗?

“你……你不能杀我……”赤阳真人艰难开口,声音嘶哑,“烈阳宗不会放过你……宗主已是元婴后期……你会死……整个南疆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开口:

“这些年,我杀过很多人。”

“金丹、元婴,九幽的、烈阳宗的……多到你数不清。”

“每杀一个,都会有人跟我说: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后悔,我的师门不会放过你。”

他顿了顿,灰眸之中闪过一丝讥诮。

“但我现在,还活着。”

“而你……”

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而刺耳。

赤阳真人的挣扎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垂下,眼神彻底涣散。

一个拳头大小、面目狰狞的赤红元婴,从他丹田中破体而出,尖叫着就要遁逃。

陈渊看也不看,左手凌空一抓。

那元婴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身不由己地飞向他掌心,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魂音。

陈渊没有直接捏碎,而是将它封印在一团混沌之气中,收入袖内。

元婴修士的全部修为精华,不是用来吞噬,而是……另有用处。

从陈渊出手,到赤阳真人陨落。

前后不过三息。

全场死寂。

烈阳宗近百名修士,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可是元婴中期的大长老!

在宗门内,是仅次于宗主的存在!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七年前还只是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在三息之内……徒手捏死?!

“撤!快撤!”一名烈阳宗金丹长老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嘶喊。

人群瞬间炸开,近百道遁光疯狂向四面八方逃窜。

没有人敢回头。

没有人敢再与那个灰发怪物对视哪怕一眼。

但陈渊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四散而逃的身影,灰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让你们走了吗?”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

他抬手,掌心摊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掌心上空缓缓撕裂。

裂缝之中,是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如同万物终结般的……归墟气息。

“归墟……开。”

三字落下。

漆黑的裂缝骤然扩张!

不是扩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向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道丝线,都精准地锁定了正在逃窜的一名烈阳宗修士。

丝线触体的瞬间——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些金丹、筑基修士,连同他们驾驭的法器、储物袋,如同从未存在过,瞬间消失在原地。

仿佛被那张黑暗大口……一口吞下!

只有两名元婴初期的烈阳宗长老,在丝线及体的瞬间,以损耗精血为代价,强行挣脱了束缚,头也不回地疯狂遁逃,消失在天际。

陈渊没有追。

他收回手,掌心上空的裂缝缓缓闭合。

然后,他转身。

看向那群自始至终站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的九幽黑袍人。

为首那枯槁老者——鬼骨长老,此刻脸色铁青,握着白骨权杖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是元婴中期,修为与赤阳真人相当。

刚才陈渊击杀赤阳真人的整个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碾压般的绝对压制,那种匪夷所思的诡异手段……

他不是对手。

绝对……不是对手。

但陈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鬼骨长老反而压下心中的恐惧,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陈渊小友……果然好手段。”他沙哑开口,“烈阳宗那群蠢货,死得不冤。”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九幽与你,并无私仇。今日老夫来此,也只是奉命行事。主上对你颇为欣赏,若你愿意将混沌源核献出,主上可许你九幽副尊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鬼骨长老,灰眸之中毫无情绪波动。

那目光让鬼骨长老脊背发凉。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已杀了赤阳,也算出了口气。若继续与我九幽为敌,主上震怒之下,后果……恐怕你承受不起。”

“主上?”陈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正是。”鬼骨长老见他接话,心中一松,“主上乃化神之上的存在,虽因转生秘术修为尚未恢复,但也不是元婴修士能抗衡的。你若识时务……”

“他在哪?”

陈渊打断他。

鬼骨长老一怔:“什么?”

“你的主上,”陈渊淡淡道,“现在何处?”

鬼骨长老脸色一变,警觉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手,对着鬼骨长老虚虚一握。

“搜魂。”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瞬间涌入鬼骨长老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药王谷上空!

鬼骨长老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如同风中残烛。

他是元婴中期不假,但在陈渊那纯粹的、压倒性的混沌之力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三息后,惨叫戛然而止。

鬼骨长老的身体软软垂落,气息全无。

而陈渊收回手,灰眸之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看”到了。

九幽“主上”的藏身之地。

位于南疆与西荒交界的“断魂峡”,距离药王谷约八千里。

修为……元婴巅峰?不,那是表面。

从鬼骨长老的记忆中,他模糊感知到,这位“主上”的真正实力,远不止此。

只是转生后的身体,还无法承载全部力量。

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一旦让他恢复巅峰……

陈渊掌心一翻,那枚封印着赤阳真人元婴的混沌光球浮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不够。

要让烈阳宗付出代价,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他和他在乎的人——

仅杀一个大长老,远远不够。

他需要……立威。

陈渊收起元婴,转身。

木长春、月华仙子、丹阳长老等人,此刻依旧站在护山大阵内,满脸震撼。

从陈渊破空而降,到赤阳真人身死,烈阳宗溃逃,九幽鬼骨被搜魂陨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柱香。

而他们这些元婴修士,从头到尾,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陈渊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木谷主,”陈渊走到护山大阵前,微微颔首,“七年未见,别来无恙。”

木长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撤去阵法,迎上前。

“陈渊小友……不,陈道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老夫惭愧,药王谷受你如此大恩,今日反需你来解围……”

“谷主言重。”陈渊摇头,“七年前若非药王谷救治阿婉,又收留她悉心教导,便无今日的我。这份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灰眸之中闪过一丝郑重:“从今往后,药王谷之事,便是陈渊之事。”

木长春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好。

好一个“药王谷之事,便是陈渊之事”!

当年那个为救道侣、不惜以金丹之躯深入绝地的年轻人,如今已是跺跺脚就能让南疆颤抖的存在。

但他没有变。

依旧重情重义,依旧恩怨分明。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对了,”陈渊忽然问,“阿婉呢?”

他刚才出手时,将苏婉留在了灵舟上,由青竹叟等人保护。此刻战斗结束,她应该……

“阿渊!”

一道青影从后方疾掠而来,直接扑进他怀中。

苏婉紧紧抱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

是后怕。

刚才那一刻,看到陈渊独自面对上百名敌人,她心中涌起的不只是担忧,还有七年前那种无力的自责。

她不想永远被他护在身后。

她想和他并肩作战。

“我没事。”陈渊揽着她,声音柔和下来,“这些杂鱼,还伤不了我。”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睛微红。

“你下次……不能再一个人冲了。”

“好。”陈渊答应得很干脆。

然后他低头,灰眸之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下次带你一起。”

苏婉一怔,随即破涕为笑。

——她还是太弱了。

元婴期的战斗,她一个筑基修士,连靠近都会被余波震伤。

说什么“一起”,不过是安慰罢了。

但她没有戳破。

因为她知道,她的阿渊,从来不屑于说虚伪的安慰话。

他说“一起”,就是真的“一起”。

总有一天。

她会追上他的脚步。

一定会。

陈渊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没有多言。

他松开苏婉,转身看向木长春。

“木谷主,晚辈有一事相询。”

“陈道友请讲。”

“七年前,追杀我与阿婉的烈阳宗元婴修士,除了今日伏诛的赤阳真人,还有谁?”

木长春神色一凝。

这是……要清算旧账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据老夫所知,当年参与那场截杀的烈阳宗元婴,共有三人。”

“大长老赤阳真人,已被你所杀。”

“二长老烈阳真人,三长老炎阳真人,皆是元婴中期修为。”

“此外,烈阳宗宗主‘烈天上人’,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常年闭关,当年并未参与。”

陈渊点头。

“烈阳真人。炎阳真人。”

他记下这两个名字。

“这两人如今何在?”

“烈阳真人镇守烈阳宗山门,炎阳真人……”木长春顿了顿,“据探子回报,三个月前,炎阳真人奉命前往北原,与当地九幽分舵会面,至今未归。”

北原?

陈渊眉头微皱。

九幽的势力,果然不止南疆。

看来那位“主上”,是真的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过……

与他何干?

他的仇人,他会亲手杀。

至于九幽的阴谋……

陈渊灰眸之中寒光一闪。

等他收拾完烈阳宗,下一个,就是断魂峡的那位“主上”。

至于现在——

陈渊看向木长春。

“木谷主,可否借药王谷传讯阵一用?”

木长春一怔:“陈道友要联系谁?”

陈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烈阳宗。”

“告诉他们,赤阳真人是我杀的。”

“烈阳宗若想报仇,三日后,我在此恭候。”

“若他们不敢来……”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如冰:

“我便亲自登门,血洗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