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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热起来了。

东厢房里的壁炉早就不用了,窗户开着,穿堂风一过,还挺凉快。

核桃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抬起头,盯着本子发呆。

粟粟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笔,但没写,就那么坐着。

阿满蹲在门口,手里攥着根小木棍,在地上戳蚂蚁。

戳一下,蚂蚁跑,再戳一下,蚂蚁又跑。

何雨柱从书房出来,路过东厢房,往里瞅了一眼。

“作业写完了?”

核桃摇头:“写完了,但老师说不用交。”

何雨柱愣了一下:“不用交?”

核桃说:“老师说,作业是自愿的,想交就交,不想交也行。”

粟粟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不想交。”

核桃瞪他一眼,没反驳。

何雨柱走进去,拿起核桃的作业本翻了翻。

语文是抄课文,抄了三行,字歪歪扭扭的。

数学是几道算术题,做对了,但笔迹潦草。

“题都会?”

核桃点头:“会,就是不想写。”

何雨柱把本子放下,没说话。

晚上吃饭,刘艺菲说起学校的事:“我们学校现在也变了,上课时间少了,下午经常搞活动。学生倒是高兴,家长心里没底。”

母亲给她夹了筷子菜:“能学多少是多少,急什么。”

刘艺菲说:“我不是急,我是怕他们以后跟不上。”

何其正在角落里听收音机,没吭声,但收音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何雨水也在,抱着景行。

她说:“我们单位老黄家那孩子,比核桃大一岁,他爸天天晚上给他补课。说学校里教得少,怕将来考初中吃亏。”

阿满在旁边问:“妈妈,什么是补课?”

刘艺菲说:“就是放学了还学习。”

阿满想了想,说:“那我不补。”

一桌人都笑了。

何雨柱没笑,看了刘艺菲一眼。刘艺菲也看他,两人眼神碰了一下。

---

第二天是星期天,何雨柱把三个孩子叫到东厢房。

核桃坐在椅子上晃腿,粟粟坐着不动,阿满蹲在门口不肯进来。

何雨柱说:“以后每个星期天上午,咱们在这儿上课。”

核桃问:“上什么课?”

何雨柱说:“语文、数学,有时候加别的。”

核桃说:“学校都上过了。”

何雨柱说:“学校上的是学校的,家里上的是家里的。”

核桃还想说什么,被粟粟看了一眼,不说了。

阿满蹲在门口,举着小木棍说:“爸爸,我能不上吗?”

何雨柱说:“你能。”

阿满高兴了,站起来就要跑。

何雨柱说:“但你要在门口听。”

阿满愣了一下,又蹲下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刘艺菲教的。她拿了本《古文观止》,翻到《陋室铭》,给核桃和粟粟念了一遍。念完,一句一句讲意思。

核桃问:“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这是说房子破吗?”

刘艺菲说:“是说清静,有雅趣。”

核桃说:“那还不如住咱家,咱家院子也有草。”

粟粟在旁边说:“那是草,不是雅趣。”

核桃被噎住了。

阿满蹲在门口,忽然喊:“妈妈,我看见一只大蚂蚁!”

刘艺菲说:“嗯,你看着。”

阿满又低头继续看。

数学是何雨柱教的。他没教课本上的,教的是珠算。从柜子里翻出两把旧算盘,一把给核桃,一把给粟粟。

“上二下五,上一珠是五,下一珠是一。”

核桃拨了两下,珠子乱跑。粟粟拨得慢,但稳。

何雨柱教了一刻钟,核桃的算盘掉地上了三次。粟粟已经开始打简单的加减法。

阿满蹲在门口,忽然又喊:“爸爸,蚂蚁把虫子抬走了!”

何雨柱说:“嗯,看见了。”

阿满满意了,继续看。

---

十点多,院子里有人喊:“柱子哥!”

许大茂。

何雨柱从东厢房出来,许大茂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条鱼。

“刚分的,苏禾让送一条过来。”

何雨柱接过来,说:“进来坐。”

许大茂跟着进了书房,坐下,何雨柱给他倒茶。

许大茂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柱子哥,我前两天碰见个人。”

何雨柱看着他。

许大茂说:“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挺精神的。在厂里开会的时候见过,说是上面派下来的,查案子。”

何雨柱说:“什么案子?”

许大茂说:“说是什么美院的,搞反动组织,跑国外去那种。那年轻人是专案组的,姓俞,说话一套一套的。”

何雨柱端起茶杯,没说话。

许大茂继续说:“我听人说,这小子挺有来头,家里是高干。他爸以前当过天津市长,他妈是报社的。他自己也厉害,破案有一手。”

何雨柱问:“叫什么?”

许大茂想了想:“俞……俞qs,好像是这个名字。”

何雨柱点点头。

许大茂说:“柱子哥,你听说过?”

何雨柱说:“没有。”

许大茂哦了一声,又喝了口茶。

何雨柱说:“你见他干什么?”

许大茂说:“不是我见他,是他来厂里查材料。听说之前破了个大案子,在那边出名了,这回又来查别的。我瞅着那人,挺稳的,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何雨柱没接话。

许大茂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那我走了,鱼记得吃。”

何雨柱送他到门口,许大茂走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想了想那个名字。

俞qs。

他知道这个名字。

---

东厢房里,刘艺菲还在讲课。核桃趴在桌上走神,粟粟听得认真,阿满蹲在门口睡着了,小木棍掉在地上。

何雨柱走过去,把阿满抱起来。阿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眼,靠在他肩上。

刘艺菲看他进来,问:“许大茂走了?”

何雨柱说:“嗯。”

刘艺菲说:“什么事?”

何雨柱说:“送鱼,闲聊。”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问。

核桃趁机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门口喊:“下课了吗?”

刘艺菲说:“下了。”

核桃冲出去,跑到院子里撒欢。粟粟慢慢站起来,把算盘放好,走出去。

阿满在何雨柱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刘艺菲走过来,看着阿满,笑了。

“刚才还说要上课,一节课就睡着了。”

何雨柱也笑了。

---

中午吃饭,许大茂送的那条鱼上了桌。阿满醒了,坐在桌边,盯着那盘鱼看。

核桃说:“阿满,你睡了一上午,还好意思吃鱼?”

阿满说:“我没睡,我在门口听课。”

粟粟说:“你睡着了,还打呼。”

阿满愣了一下,说:“没打。”

何雨柱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说:“吃了长记性。”

阿满低头吃鱼,不说话了。

何其正在角落里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咿咿呀呀的。

何雨柱吃着饭,忽然想起许大茂说的那个名字。俞qs。二十多岁,专案组,高干子弟。

他夹了一筷子菜,没再多想。

在1981年元月,何雨柱放下手头的事情,出了几次们,让这个人消失了。

跟那个电工跟厨工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