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号院的东厢房的补课,一直没有停止过,当年何雨柱鸡娃何雨水的手段,又在今天复现了。
雨水偶尔回家授课,也会感叹时间过的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留恋。
也对哥哥当年自己不读书,却偏偏要自己读这个读那个,还要学画的事情口头表示抱怨。
哥哥没有回答她,母亲瞥了她一眼,她就老实了。
其实在她心底,她是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的,在当年呢,真的重男轻女挺严重的。
能给上学,并且还能拜上名师,已经是世间难得。
哥哥以前每年在家的时候都不多,但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的功课。
她也曾经试着反抗,但哥哥在正事上从不手软,她经常是:
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
但她没有怨恨,恨不起来。
无论有多忙,每个礼拜她至少来两次,有时候教些数学类的,有时候教几个孩子画画。
院子里,海棠花开的正盛,开始扑扑簌簌往下掉花瓣了。
有一天,刘艺菲下班回来,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花瓣落下来,掉在她肩上。
她伸手拂了一下,没拂掉,就那么站着看。
阿满从屋里跑出来,喊了一声“妈妈”,又跑回去追鸡了。
刘艺菲没动。
何雨柱在书房里看书,感觉到了她站在那儿。
她站了很久,久到阿满又跑了两圈。
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出去。
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海棠花开了一树,粉白粉白的,风一吹就往下掉。
“想什么呢?”
刘艺菲说:“没什么。”
何雨柱看着她。
刘艺菲说:“就是想起以前念书的时候,学校门口也有两棵海棠。春天开花的时候,我跟同学站在底下看,说等以后老了也要种两棵。”
何雨柱说:“现在不是有了?而且,9号院子的那两棵海棠,是你嫁进来那年,我亲手种的。”
刘艺菲从不知道这事情,惊讶的看了何雨柱一眼。
“母亲当时看我不结婚,也急啊。一直在催,我只是跟她说:我在等一个姑娘长大,她便信了。”
“在你嫁进来之前,我一直住在7号院的东厢房,当年其实房子都建好了,我跟母亲说,我要等你来,一起住。”
何雨柱接着说,并不掩饰,也没有必要掩饰。
坦诚自己当年的喜欢。
刘艺菲听了,心中也是欢喜,嘴角弯了起来。
哪个女人不爱听情话呢?
这时,阿满又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喊:“妈妈,看鸡打架!”
刘艺菲被她拽走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她们娘俩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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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下,刘艺菲靠在床头看书。何雨柱躺旁边,没睡。
过了一会儿,他说:“今天那海棠,让你不高兴了?”
刘艺菲翻了一页书:“没有。”
何雨柱说:“有。”
刘艺菲把书合上,看着他。
何雨柱也看她。
刘艺菲说:“就是有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快。一眨眼,阿满都那么大了。”
何雨柱说:“快是快了点,但也没办法。”
刘艺菲说:“我知道。”
她把书放下,躺下来,靠在他肩上。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
过了很久,他说:“你念书那时候,什么样?”
刘艺菲想了想,说:“瘦。比现在瘦。扎两条辫子,每天骑车上学校。”
何雨柱说:“我记得。”
刘艺菲抬起头看他。
何雨柱说:“55年庙会,你穿着藕荷色棉袄,围着白色围巾,在那里挑着一个莲花翻花。”
刘艺菲愣了一下:“你那时候就见过我?”
何雨柱说:“见过。雨水当时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差点摔倒,我替雨水跟你道过歉。”
刘艺菲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
何雨柱说:“我记得就行。”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靠回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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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艺菲起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出门了。
她下楼,帮母亲做早饭。吃饭的时候,阿满问她:“爸爸呢?”
刘艺菲说:“上班去了。”
阿满说:“哦。”
吃完饭,刘艺菲换衣服准备上班,手往口袋里一伸,摸到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愣了一下,拿出来看。
纸上就三行字,钢笔写的:
你站树下看花的时候
花瓣落了你一身
我想替你拂一下,又怕你回头
刘艺菲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阿满跑进来,喊她:“妈妈,走了!”
刘艺菲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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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来,何雨柱在院子里陪阿满看蚂蚁。阿满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扒拉着土,何雨柱蹲在旁边看。
刘艺菲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何雨柱没回头,说:“回来了?”
刘艺菲说:“嗯。”
阿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扒土。
刘艺菲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到他面前。
何雨柱看了一眼,没接。
“写的什么破诗。”刘艺菲说。
何雨柱说:“随便写的。”
阿满凑过来:“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刘艺菲把纸条收起来:“大人的东西。”
阿满不满意,盯着她看。刘艺菲被她看得发毛,说:“是你爸写的。”
阿满扭头看何雨柱:“爸爸写的什么?”
何雨柱说:“写给你妈的。”
阿满说:“写给我妈的为什么不给我看?”
何雨柱说:“因为不是写给你的。”
阿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低头看蚂蚁了。
刘艺菲看着他们爷俩,嘴角弯了弯。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
风一吹,海棠花瓣落下来,掉在她肩上。
何雨柱伸手,把那片花瓣拈下来,放在她手心里。
刘艺菲低头看着那片花瓣,没说话。
阿满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扒土。
晚上,刘艺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何雨柱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嗯。”
“想什么呢?”
“想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写诗。”
何雨柱笑了:“就这个?”
刘艺菲转过来,盯着他:“你以前不写。”
“以前没想起来。”
“那现在想起来了?”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现在天天看花开花落,看得多了。”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我老了。”
何雨柱低头看她:“哪儿老了?”
“眼角有褶子了。”
“没有啊。”
“我感觉自己有。”
何雨柱想了想:“那我陪你一起老。”
刘艺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这话比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