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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出门了。

海拉克斯从胡同口拐出来,往南走。

他开得不快,一路看着街边的早点摊支起来,上早班的人骑着车匆匆过去。

南长街勤劳胡同20号,这是他第三次来。

头一回是踩点,认门。第二回是摸情况,用感知把院里扫了个遍——两间小屋,一张上下铺,一张单人床。

大的那个睡上铺,小的那个睡单人床。被子薄,屋里没生炉子。

他把车停在胡同口外,拎着两个包袱走进去。

包袱是他昨天晚上包的。一个里头是奶粉、白糖、大米,另一个是棉袄、棉鞋、本子和铅笔。

包了两层牛皮纸,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20号院的门虚掩着。

他用感知扫进去——两个孩子还没起。

大的睡上铺,脸朝墙,小的缩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

他把两个包袱放在门槛边上,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

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胡同口拐角,站住了。

门开了。

一个男孩跑出来,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单薄的线衣。

他低头看见地上的包袱,愣了一下,然后往胡同两头看。

没看见人。

他蹲下来,打开包袱看了一眼,又迅速包上。

“曾虎!”他压低声音喊。

小的那个跑出来,八九岁,揉着眼睛。

“哥,啥?”

“有人送东西。”

两个脑袋凑一起,盯着那两个包袱看。

“谁送的?”

“不知道。”

小的那个往胡同口跑了几步,四处张望。何雨柱站在拐角后头,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没人。”

大的说:“拿回去。”

两个小的把包袱抬进屋,门关上了。

何雨柱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五月,他又去了一趟。

这回包袱里多了两件雨衣——夏天快到了,下雨多。

还是老时间,老地方。敲门,放下,走人。

门开得快。曾虎跑出来,往胡同两头看。这回他跑得快,跑到胡同口,正好看见一个背影拐过去。

“叔叔!”

他追了两步,停下来。

那个背影没停,消失在街角。

曾虎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街,站了很久。

---

六月,何雨柱再去的时候,发现门槛上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上面就三个字:

“你是谁”

字歪歪扭扭,铅笔写的。

他把纸条收起来,把包袱放好,敲门。

这回他没走远,站在拐角处等着。

曾虎跑出来,拿起包袱,没往胡同口跑,而是往胡同里跑。

他跑到何雨柱之前站过的拐角,四处看。

没看见人。

他站那儿,对着空气说:“叔叔,我知道你在。”

何雨柱站在另一条巷子里,听见了。

“我们不要东西,我们就想知道你是谁。”

何雨柱没动。

曾虎等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袱,转身回去了。

---

七月,何雨柱又去了。

包袱里多了两把扇子,几块绿豆糕。

敲门,放下,走人。

这回门开得快,曾虎跑出来,这回他没追,就是站在门槛上,看着那个包袱。

曾龙也出来了,站在弟弟旁边。

两个小孩,并排站着,看着地上的包袱。

曾虎说:“哥,你说他还会来吗?”

曾龙说:“会。”

曾虎说:“你怎么知道?”

曾龙说:“他来了好几回了。”

曾虎蹲下来,把包袱抱起来,忽然说:“哥,我想见见他。”

曾龙没说话。

何雨柱站在拐角处,听着。

过了很久,曾龙说:“他不想让咱们看见。”

曾虎说:“为什么?”

曾龙说:“不知道。”

两个小孩把包袱抬进屋,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八月,何雨柱再去的时候,发现门槛上又压着一张纸条。

这回写的字多了:

“叔叔,我们挺好的。你不用送东西了。谢谢你。”

他把纸条收起来,把包袱放好,敲门。

这次他没走远,站在胡同口等着。

曾虎跑出来,拿起包袱,往胡同口跑。跑到拐角,没看见人,又往前跑了几步。

何雨柱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别找了。”

曾虎回头,愣住了。

何雨柱站在三步开外,穿着灰布褂子,看着像街上随便一个大人。

曾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雨柱说:“东西拿着。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曾虎追上去,拉住他衣服下摆。

“叔……”

何雨柱停下。

曾虎站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何雨柱没回头。

过了很久,曾虎说:“我爸……还活着吗?”

何雨柱没说话。

曾虎说:“他们说他是坏人。我不信。”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曾虎的手攥得紧紧的。

何雨柱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你爸不是坏人。”他说。

曾虎眼睛亮了。

何雨柱说:“他是个好人。”

曾虎眼泪下来了,用袖子抹了一把,没抹干净。

何雨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拿着。”

曾虎接过来,攥在手里。

何雨柱说:“以后还给你送东西。别追了。”

他转身走了。

这回曾虎没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

九月,十月,十一月。

每个月一回,风雨无阻。

包袱里东西换着样,棉袄换成棉裤,铅笔换成钢笔,本子换成书。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有时候是一包糖。

曾龙十四岁那年冬天,何雨柱去的时候,发现门槛上又压着一张纸条。

这回写的字工整多了:

“叔,我考上中学了。弟弟也上三年级了。我们都好。你别送了,我们自己能行。”

何雨柱把纸条收起来,把包袱放好,敲门。

门开了,曾龙站在门口。

十四岁的少年,快比他高了。

曾龙看着他,没说话。

何雨柱说:“考上了?”

曾龙点头。

何雨柱说:“哪个中学?”

曾龙说:“四中。”

何雨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曾龙没接。

何雨柱说:“学费。”

曾龙说:“不用。”

何雨柱看着他。

曾龙说:“叔,你送了好几年了。我们兄弟都记着。”

何雨柱说:“我知道。”

曾龙说:“我想知道你是谁。”

何雨柱没说话。

曾龙说:“等我长大了,我报答你。”

何雨柱说:“不用。”

他把信封塞到曾龙手里,转身就走。

曾龙追出去,但没追上。何雨柱走得快,拐个弯就没影了。

曾龙站在胡同口,看着空荡荡的街,攥着那个信封,站了很久。

---

一九七八年,夏天。

何雨柱收到一封信,没有落款,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天安门前。

大的那个穿着军装,小的那个穿着中山装,都笑着。

照片背面写着:

“叔,我们长大了。”

何雨柱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刘艺菲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

阿满跑进来,一把搂住爸爸,看见照片问:“爸,这谁啊?”

何雨柱想了想,说:“两个老朋友。”

阿满凑近了看,没认出来。

何雨柱把照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