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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暖和了,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一树。

何雨柱下班回来,她正蹲在墙根,跟一只芦花鸡对视。

鸡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最近何雨柱问过阿满了,阿满说不太想继续吃鸡,只是单纯的想看。

“阿满,吃饭。”

阿满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跑过去抱他腿。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阿满搂着他脖子,说:“爸爸,那只鸡被我吓哭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只鸡,说:“鸡不会哭。”

阿满说:“它心里哭了。”

何雨柱笑了,抱着她进屋。

刘艺菲在摆碗筷,看他进来,说:“今天有封信。”

何雨柱把阿满放下,接过信。

信封上没落款,拆开一看,是张参谋长的笔迹,寥寥几行:

“秦城那边,有个老朋友,想见你,也代我看看他。”

他把信折起来,放进兜里。

三天后,何雨柱请了假,开车往北走。

海拉克斯挂着军牌,一路畅通无阻。

秦城监狱在昌平,从城里开车两个多小时。

他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过去。

监狱门口有人等他。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面生,但认识他。

那人点点头,没说话,带着他往里走。

穿过几道岗,最后停在一间小屋子门口。

那人说:“二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何雨柱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

脸瘦得脱了形,但眼睛还亮着。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看着他,说:“你还很年轻。”

何雨柱没说话。

那人说:“潘hn的人介绍过你。说你是个好样的。”

何雨柱说:“您才是好样的。”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算什么好样的。关这儿十六年了,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了。”

何雨柱说:“外面还行。”

那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认识陈主任?”

何雨柱说:“认识。”

那人说:“他走的时候,你在?”

何雨柱说:“在。”

他当然在,没写而已,也不想写,写什么?他能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依然选择守规矩。

他明明手握未来,却依然尊重历史。

但他跟袁不一样,他的上级都还在,提前帮他把退路都选好了。

但袁的上级就是潘,潘55年出事了,袁就进了这里。

最上头知道不?知道。

能救不?救不了。

其他人敢说不?不敢说,自顾不暇。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隐蔽战线的就这样,情报人员“无名无姓,毁誉由人!”

上级知道你,信任你,但不能公开证明你!

更何况潘都出事了。

而且在这个时代,追根究底的时候,你说不清,你永远说不清,他们也不讲理!

那人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老陈走得早,是福气。”

屋里静了一会儿。

那人忽然说:“我这一辈子,演了五场戏。中统、军统、日本人、青帮,最后一场是给自己演的——以为能安安稳稳过个晚年。结果戏还没散场,台塌了。”

何雨柱没说话。

那人看着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

何雨柱说:“不知道。”

那人说:“因为你是自己人。你懂。”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说:“您的事,我听说了。潘hn的事,我也听说了。”

那人点点头,没说话。

何雨柱说:“您想让我做什么?”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又熄了。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就是想见见活着的自己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着说:“这十几年,我每天对着墙说话。墙不吭声,我也不吭声。憋得慌。”

何雨柱说:“您有什么话想说?”

那人想了想,说:“跟我讲讲外面的事。”

何雨柱讲了十分钟。

讲他结婚那年一号送的字,讲胡公送的景德镇瓷杯,讲阿满盯着鸡看能把鸡看哭,讲去年冬天从日本弄回来的那些海拉克斯。

絮絮叨叨,也没有重点,想到哪,讲到哪!周围没有人,他知道。

那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听到阿满那一段,他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好,好。”他说,“有孩子真好。”

门口有人敲门。二十分钟到了。

那人站起来,何雨柱也站起来。

那人伸出手,跟何雨柱握了握。手很瘦,但握得很紧。

“我姓袁。”他说,“殊。”

何雨柱点点头,他确实知道他。

那人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替我给孩子带句话。”

何雨柱说:“您说。”

那人想了想,说:“就说——有个爷爷,谢谢你让他听了个好故事。”

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在屋里,站了很久。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阿满在院门口等他。看见车灯,她跑过来。

他下车,把她抱起来。阿满搂着他脖子,脸贴在他脸上。

“爸爸,你去哪儿了?”

“出差。”

“出差干嘛?”

“看一个爷爷。”

阿满想了想,问:“那个爷爷有鸡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笑了。

“没有。”

阿满说:“那他有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说:“他有个故事。”

阿满说:“什么故事?”

“等你长大了,讲给你听,你现在还听不懂。”

何雨柱抱着她往院子里走。

刘艺菲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

他走过去,说:“办完了。”

刘艺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阿满趴在他肩上,还在问:“爸爸,什么故事?”

何雨柱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阿满说:“讲给我听。”

何雨柱说:“等你长大。”

阿满不满意,撅了撅嘴,但没再问。

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围坐。

核桃说学校的事,粟粟细嚼慢咽,阿满抓菜吃。

何雨柱吃着饭,忽然想起袁s说的那句话。

“有孩子真好。”

他抬头看了看一桌人,又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