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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夜。

横滨港。

何雨柱站在港区一栋仓库的屋顶,灰布棉袄融进夜色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远处货轮的汽笛响了一声,低沉悠长。

感知扫出去。

五百米内,二十三座仓库。

四座是空的,六座堆着普通货物,剩下的十三座里,有他要的东西。

他跳下屋顶,落地无声。

第一座仓库,铁皮门锁着。

感知扫进去,纸箱码到天花板,标签上印着“栄养补助食品”“プロテインパウダー”。

他站在门外,意念一动。

门内,一千二百箱奶粉从货架上消失。

他没停,走向第二座。

第二座仓库堆的是肉罐头,十五公斤一箱,四千箱。他站在外墙边,隔着铁皮,收了。

第三座,蛋白粉。收了。

第四座,维生素片。收了。

第五座,能量棒和压缩饼干。收了。

第六座,各种杂牌保健品,各种药品,收了。

从第一座到第十三座,他用了四十分钟。

凌晨一点,他站在港口东侧,回身看了一眼。那些仓库从外面看毫无变化,但里面已经空了三分之二。

他转身往南走。

腊月十三,神户港。

汽车出口堆场。

天亮前,他用感知扫过整个堆场。

一千多辆汽车,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用帆布盖着。

丰田、日产、三菱、五十铃,什么牌子都有。

他找的是海拉克斯——左舵,出口版,柴油机。

堆场东侧,有四十五辆。

他站在堆场外的集装箱后面,意念扫过去。

没有客气,全收了,张参谋长应该喜欢这个,嗯,他也喜欢。

福特f100毕竟是单排座,而且是53年拿的,现在也不太行了,虽然保养的极好,但车跟人一样,也会老。

顺便把那些配套的零件一起收了,想起柴油也快没了,索性又去收了一点。

帆布罩子落在地上,夜风一吹,卷起来半截,又落下去。

没人发现。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车,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腊月十四,夜。

他又回了横滨港。

站在港区最高的那栋仓库屋顶,海风比前天更大。

远处灯火通明,起重机还在作业,集装箱被吊起来,装进货轮。有船要起航了。

他在屋顶站了一个小时。

感知里,那些仓库还在。

货主明天会发现东西丢了,报警,调查,但什么也查不出来。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撬锁痕迹。

监控?这个年代,监控还没铺开。

没人知道东西去哪儿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日本。

海那边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在高架上穿行。

这个国家正在高速增长,工厂日夜不停,物资堆成山,一部部汽车从流水线上开下来。

他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

然后他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腊月二十,夜。

大西北,戈壁滩深处。

何雨柱站在基地外围的土坡上,看着那几排干打垒土房。

窗户糊着报纸,透出昏黄的灯光。风刮过来,刀子一样。

他用感知扫了一遍。

医务室在东头,一排三间,最里面那间床上躺着一个人。

旁边屋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趴桌上睡着了。

他进了基地,隐身穿过土墙。

医务室里弥漫着药水味。

靠墙的床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床头的铁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盒过期的葡萄糖。

何雨柱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他不认识,但那张脸让他想起九年前在基地见过的那群人——都是熬出来的。

他从空间把大部份营养品和药品都放在外围,无声无息特别小心,没惊动任何人。

码好之后,他找了张纸,写了几行字:

“送予西北基地,东西在外围。匿名。”

他把纸条压在奶粉罐底下。

然后从兜里摸出一颗小石子——在门口捡的——对准那人的脸,轻轻一弹。

那人动了动,没醒。

他又弹了一下。

那人猛地睁开眼,撑着坐起来,四下张望。

看见床头柜上的纸条,愣住了,看了半天。

“老李!老李!”他喊起来。

隔壁屋有人跑过来,推开门。

“怎么了?”

“你看这……”

两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找到。

门窗关得好好的,外面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何雨柱站在窗外,看着他们,转身走了。

腊月二十二,妙峰山。

还是那个山洞。

何雨柱站在洞深处,把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放。

左边空地上一辆接一辆码开——四十四辆海拉克斯n10,全新的,货箱上还蒙着出厂时的塑料膜。

右边堆着配件,轮胎、机油、滤芯、备用零件,装了几十箱。

他站了一会儿,确定码整齐了,转身下山。

发了封电报,还是八个字:

“四十四台,速取。妙峰山。”

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阳那边的人来了。不是一个排,是整整一个连。

六辆卡车开进山脚,兵们跑步上山,把山洞围住。

带队的军官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他站在洞口喊:“动作快点!都装上!”

何雨柱站在对面的山头上,感知着那边的情况。

一辆辆海拉克斯开出山洞,兵们往车上搬配件。

有人小声嘀咕:“这车哪儿来的?”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少问。”

车队开走的时候,何雨柱转身下山。

他没急着回家,在妙峰山下的镇子里找了家饭馆,要了碗面。

腊月二十五,何雨柱开着那辆无牌的海拉克斯进了北京城。

车是他从日本带回来的八辆里留下的最后一辆。白色色,双排座,左舵,货箱空着。

一路从妙峰山开回来,没碰上检查。

进胡同之前,他把车停在巷口,用感知扫了一遍。

院里没人,阿满大概在屋里。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车库门口。

刘艺菲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那辆车,愣了一下。

“哪儿来的?”

何雨柱说:“老张送的。”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问。

阿满从屋里跑出来,扒着车门往里瞅。

够不着,踮脚也够不着。

何雨柱把她抱起来,让她看驾驶室里面。

阿满看了半天,说:“这个车看起来好大。”

何雨柱说:“一般般,等你大了,爸爸给你买更大的。”

阿满想了想,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何雨柱说:“当然,爸爸从来不骗阿满。”

阿满点点头,扭着身子要下去,跑回去找奶奶。

一周后,有人敲门。

何雨柱去开,门外站着个穿军装的人,三十出头,面生。

“何同志吧?张参谋长让我送这个来。”

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何雨柱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折叠的公文,盖着沈阳军区后勤部的红印。

打开,是车辆档案和行车执照。

档案上写:沈阳军区后勤部于1971年1月征用地方车辆一台,经检查合格,准予编入后勤部直属运输队。

车辆编号:己1-0083。使用单位:后勤部直属运输队。保管人:何雨柱。

牌照号“己1-0083”印得清清楚楚。

底下还附了一张派车单,上面写着:任务性质——支援地方物资运输。有效期——长期。

何雨柱把文件收起来,走到车库,看了一眼那辆车。

牌照还没挂。“己1-0083”。

他拿着牌照在车头比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急。

刘艺菲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手续办好了?”

何雨柱说:“嗯。”

她看了一眼那副军牌,没说话。

阿满跑过来,扒着车门往里瞅,回头喊:“爸爸,这个车有名字了!”

何雨柱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阿满指着驾驶室里面,说:“你看,有纸。”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那张派车单,刚才顺手放副驾驶座上了。

他说:“那是爸爸的证件。”

阿满点点头,趴在他肩上,看着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