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阳这番道理,像是一记闷棍砸在许褚脑门上。

他后背当场冒出一层冷汗。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封死马厩,是心疼战马,想让它们少挨些冻。

谁能想到,这哪是保暖?

这分明是他亲手给虎卫营的战马,造了一间毒气牢房!

许褚越想越心惊,粗大的手掌攥了又松。

“林兄,你竟还懂医术?”

他虽已经信了七八分,可心里还是震得厉害。

马医束手无策,营中上下急得团团转。

到了林阳这里,几句话便把病根挑了出来。

这就不是懂一点了。

这是能救命。

林阳摆了摆手,神情却淡。

“幼时随我师学过几手医术,主要是给人治病。”

“不过医人医马,病理有相通之处。”

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等郁瘴之气,说破了也不算什么大病。”

许褚一听,猛地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急得一拍大腿。

“林兄!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营里已经趴下几十匹了。再这么捂下去,丞相的虎卫营,岂不是要断了腿?”

虎卫营是曹操亲军。

战马若废了,便等于折了半条臂膀。

许褚再粗,也知道这事耽误不得。

林阳没有卖关子,重新拿起毛笔,在竹简上飞快写下几行字。

“治病讲究釜底抽薪。”

他一边写,一边开口。

“第一步,回去之后,立刻掀开毡布,保持马厩通风。”

“你不用怕马冻着。战马皮糙肉厚,只要别让贼风直吹刚出汗的身子,冻不死。”

“真正要命的,是把它们闷在毒气里。”

许褚重重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回营中,把那些毡布全撕了。

林阳继续写。

“第二步,马厩里的旧草料、马粪,全部清空。”

“一根烂草叶子都不能留。”

“地面若有泥泞坑洼,便挖去脏土,填上干净黄土。”

“黄土之上,再铺一层生石灰。”

许褚愣了一下。

“生石灰?”

“正是。”

林阳放下笔,语气笃定。

“生石灰最能吸潮,也能压住地上的霉毒。”

“铺完石灰,再垫全新的干草。”

“以后记住,马粪每日清晨、日暮各清一次,铲去冰渣,绝不可过夜。如今马匹生病,不同往日,需照料的精细些。”

许褚听得眼皮直跳。

他以前只觉得马厩冷不冷、草料够不够,才是要紧事。

如今才明白,脏东西堆在一处,能把好马活活熏病。

林阳写完马厩改造,又取过一卷新竹简,换了笔势,刷刷落字。

“至于已经染病的马。”

他声音沉了几分。

“立刻停掉你们马医那些不对症的温补草药。”

“去伙房征调大蒜,越多越好。”

许褚又懵了。

“大蒜?”

“林兄,这东西也能治马病?”

林阳瞥了他一眼。

“大蒜去皮,捣成烂泥,越碎越好。”

“放上一刻钟,让辛辣气散出来。”

“再兑温水,给每匹病马强行灌下去。”

“每日早晚各一次。”

他指尖敲在竹简上。

“大蒜辛烈,最能杀毒去瘴。”

“再辅以金银花、连翘煮水饮用,清热解毒。”

“照我说的做,不出三日,必见好转。”

说到这里,林阳顿了顿。

“罢了,我再写细些,免得你们那边有人看不明白。”

许褚坐回木凳上,捧着那卷墨迹未干的竹简。

他盯着上面的字,脑子却飞快转了起来。

这几日战马生病,他曾在相府向丞相禀报过。

当时丞相只是听着,并未多说,只让他不必惊慌。

那时候,许褚还以为丞相有军国大事在身,无暇顾及马厩。

可今日白天,他当街杀了许攸。

丞相借着由头,卸了他的差事,偏偏罚他去喂马。

晚上又带他来了林府。

席间还特意留下话头,让他去看看爪黄飞电。

许褚越想,心里越亮。

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主公定是早有盘算。

他知道虎卫营的马病,林先生多半能解。

明面上,是带他来散心,顺手罚他喂马。

暗地里,却是让他这个虎卫营统领,亲自来林先生这里讨治马的方子。

这局,丞相早就摆好了。

许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痛得龇牙,脸上却咧出笑来。

他跟在曹操身边这么多年,若还看不出主公对林阳的器重,那真是白混了。

更何况,饭局上主公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

许攸之死,表面是自己怒而杀人。

可往深处想,许攸真正犯忌的,不只是狂妄。

他还触了这位林先生的霉头。

许褚想到这里,心里对林阳又敬了三分。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郑重行礼。

“林兄。”

“今日大恩,许褚替虎卫营的兄弟和战马,谢过了。”

说完,他抓起竹简,转身便要往门外走。

他要立刻回营。

让那帮马夫连夜掀毡布、铲马粪、熬大蒜水。

谁敢磨蹭,他许褚第一个不答应。

可刚迈出一步,林阳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许褚两百多斤的人,冲得又猛。

竟被林阳单手拽在原地。

许褚低头看着林阳的手,心头微微一动。

这位林兄,看着斯文,力气倒真不小。

林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外头天黑透了,城门早关了。”

“你现在回哪座营?”

“坐下。”

许褚站着没动,满脸急色。

林阳松开手,又道:“今日且在我府上住下,明日天亮再去不迟。”

“我这里还有几味驱虫散寒的方子没写完。”

“你明日一并带回去,让人照方配药,添在草料里,战马好得更快。”

“病去如抽丝,急不在这一时。”

许褚听完,想了想,也知道林阳说得在理。

城门已闭,他再急也飞不出去。

只得转回身,老老实实坐下。

“听林兄的。”

林阳提笔,又拿过第三卷竹简。

这一次,他写的是马匹疫病期间的营地管束细则。

病马单独分在一圈,不得与健马混养。

死去的马匹不能剥肉,更不能入锅。

必须拉到城外深埋,或干脆用火烧掉。

喂马的水槽,每日用生石灰水刷洗一次。

马夫进出病马圈,须用麻布遮住口鼻。

出来之后,再用草木灰仔细洗手。

一条条写下来,清楚得像军令。

许褚看得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他未必都懂。

但他知道,能写得如此细,便是真能救马。